李英俊的意识渐渐进入一种玄妙的“空明”状态。
他“看”到了内天地中，灵气如江河奔涌，遵循着某种复杂的、却又充满美感的规律。他“听”到了元婴与虚丹共鸣时发出的、只有神识才能感知的“道音”。他“触摸”到了空间虚丹内部，那些代表着不同维度折叠方式的几何结构。
一切都是那么完美，那么……自然。
但就在他几乎要相信“一切正常”时——
一丝极其细微的、转瞬即逝的“卡顿”，在虚实转换虚丹的运转中出现了。
不是能量卡顿，不是结构卡顿，而是……“逻辑”卡顿。
就像一段流畅的代码中，突然插入了一个冗余的分号；一幅完美的画作里，某个像素的颜色值偏离了色板；一首天籁之音中，某个频率的声波出现了不该有的谐波。
那“卡顿”只持续了不到千分之一秒，随即恢复正常，仿佛从未发生。
但李英俊抓住了。
他的神识瞬间凝聚，如同最敏锐的猎豹扑向猎物，锁定了虚实转换虚丹内部，刚刚出现“卡顿”的那个点。
那是一个极其微观的“节点”，位于虚丹核心符文阵列的第三百七十二与三百七十三个符文的连接处。正常情况下，这两个符文应该以“阴阳相济”的方式耦合，能量流转应该是平滑的、连续的、符合太极生两仪的至理。
但就在刚才，它们的耦合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跳变”——就像本该是连续的函数曲线上，出现了一个离散的阶梯。
李英俊的神识死死锁定那个点，等待着。
一秒，两秒，三秒……
十秒后，同样的“跳变”，再次出现。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幅度，同样的持续时间。
然后，又是十秒。
又一次。
规律得……令人毛骨悚然。
李英俊的神识开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说的、混合了震撼与明悟的激动。
这不是“异常”。
这是“特征”。
是某种……“设计”留下的痕迹。
他不再局限于观察那个节点，而是将神识扩散到整个内天地，用同样的方式去“感知韵律”。
很快，他发现了更多。
空间虚丹的旋转轴心，每隔七十三秒，会出现一次极其微小的“校准”——就像精密机械的自动归零。
因果虚丹表面的因果线，在每次能量循环到第一千二百四十八周时，会有三条线的交织角度发生0.01度的调整，使得整个因果网络的“信息熵”降低那么一丝丝——如同某种优化算法在运行。
甚至他元婴核心的那个代表“自我意识”的本源符文，在每天子时三刻（他体内的生物钟）时，都会进行一次短暂的“自检”，扫描整个元神结构是否有“错误”或“损伤”。
所有这些“特征”，都极其隐蔽，能量级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对修炼和战斗没有任何影响。如果不是李英俊已经达到炼虚期，对虚实之道有了初步理解，如果不是他的神识强度远超同阶，如果不是他今天恰好进入了这种深度的“空明”状态，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一旦发现，就无法忽视。
因为它们太“规整”了。
规整得……不像自然演化的产物。
自然演化是混沌的、试错的、充满冗余和随机性的。就像一片原始森林，树木生长有大致规律，但每一棵的具体形态、枝杈分布、叶片数量，都充满偶然。
而李英俊此刻感知到的这些“特征”，却像是……精心设计的产品。
有固定的周期，有明确的功能，有优化的倾向。
就像——这个念头让他背脊发凉——就像一段被编写好的“程序”。
李英俊猛地睁开眼睛。
静室里，乳白色的莲台光芒依旧柔和，玄黑的吸灵石板依旧沉默，一切都和七日前一样。
但他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意念微动。
掌心上方三寸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能量聚集造成的视觉扭曲，而是空间结构本身在发生变化——那里的空间“密度”被他人为地提高了千分之一。
这是炼虚期修士的基本能力：局部空间操纵。
很微弱，范围很小，持续时间也很短，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虚实转换”——将“提高空间密度”这个“虚”的概念，施加在“那片空气”这个“实”的物体上。
李英俊盯着那片扭曲的空气，神识全力感知着其中每一点变化。
他“看”到了空间的微观结构——那是由无数细小的“时空纤维”编织成的网格，如同最精密的丝绸。正常情况下，这些纤维的排布是自然、随机、符合某种统计规律的。
但在他人为提高密度时，纤维被压缩、变形、重新排列。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
一丝极其微弱、但与他内天地中那些“特征”同源的“规整感”，在纤维的重新排列模式中闪现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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