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长安城西,圣恩大教堂。
这座建筑与城市里其他充满科技感或修真风格的建筑截然不同。它由纯白色的大理石砌成,呈传统的十字形布局,尖顶高耸入云,顶端竖立着一尊用整块灵玉雕刻的李英俊等身像——不是威严的神皇形象,而是他身着常服、面带温和微笑、伸手仿佛在抚慰众生的姿态。雕像表面铭刻着细密的导灵符文,在阳光下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晕。
此刻是清晨,晨祷刚刚开始。
教堂内部,彩绘玻璃窗过滤后的阳光,在空气中投下斑斓的光柱。数百名信徒跪在长条木椅前,双手合十,闭目祈祷。他们中有衣衫褴褛的贫民,有穿着工装的工人,有带着孩子的母亲,甚至还有几个面容沧桑、显然经历过战乱的老兵。
空气中弥漫着熏香、蜡烛燃烧、以及人群聚集特有的温热气息。但更隐秘的,是一种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流动——信仰之力。
老牧师站在祭坛前,苍老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回荡在穹顶下:“……感谢神皇陛下赐予我们安宁,赐予我们土地,赐予我们的孩子读书的机会。愿陛下的光辉永远照耀这片土地,愿天庭的秩序守护每一个家庭……”
随着他的领祷,信徒们低声跟诵。他们的表情虔诚而专注,有些人眼中甚至含着泪水。
而在他们看不见的维度,一缕缕淡金色的、丝线般的能量,正从每个祈祷者的眉心、心脏处缓缓飘出。这些能量极其微弱,单个信徒产生的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数百人汇聚在一起,就形成了一股清晰可辨的能量流。
它们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向着祭坛后方那尊小型的神皇雕像汇集——那是用与教堂尖顶雕像同源的灵玉雕刻的,内部嵌有更复杂的导灵符文。
大部分信仰之力被雕像吸收,通过地底铺设的灵能线路,汇入城市中央的“众生愿力池”——这是天庭设立的、用于收集和储存信仰之力的公共设施。按照官方说法,这些能量将用于维持城市的防护大阵、辅助公共医疗、以及资助教育和福利事业。
但没有人知道——除了李英俊自己——还有一小部分信仰之力,在汇入愿力池之前,就悄然消失了。
它们没有通过任何物理通道,而是直接跨越空间,被某个无形的存在“截流”了。
同一时间,英俊镇地下静室。
李英俊盘坐在黑色玄武岩平台上,双手结印,双目微闭,处于深度修炼状态。
但他今天修炼的,不是《混沌造化诀》,也不是任何提升修为的功法。他在进行一项极其特殊、也极其危险的尝试:主动感知并引导信仰之力。
这不是正统修真体系的内容。在蓝星的修炼传承中,信仰之力属于偏门中的偏门,甚至被一些正统宗门斥为“外道”——依赖他人愿力,根基不稳,易受反噬。而且,只有那些被广泛崇拜、神格化的存在,才能稳定接收和利用信仰之力。
李英俊本不该有这个能力。
但混沌珠给了他这个可能。
此刻,他的神识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以静室为中心,向着整个特区扩散。这不是战斗时的精确扫描,而是一种更模糊、更感性的“倾听”——倾听那些发自内心的祈祷、感恩、崇拜。
他“听”到了圣恩大教堂里的诵经声,“看”到了贫民区一位母亲在简陋的神龛前为孩子健康祈祷,“感受”到农场里老约翰在丰收后对着他的画像默默感谢……
每一份虔诚,都产生一缕淡金色的丝线。
大部分丝线按照既定路径,流向各地的愿力池。
但有一小部分——大约千分之一——在流动过程中,仿佛被某种更深层的引力捕获,偏离了轨道,跨越空间,直接涌向……他怀中的混沌珠。
李英俊没有阻止。
他甚至在主动引导。
这是他在一个月前的偶然发现:当他尝试用神识接触那些游离的信仰之力时,混沌珠会微微发热,产生一种奇异的“吸力”,将信仰之力牵引过来。而当信仰之力融入珠体后,混沌珠的某些特性,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此刻,随着清晨的晨祷进入高潮,越来越多的信仰丝线跨越空间而来。
它们如同细小的溪流,穿透静室的岩石墙壁,无视任何物理阻隔,直接没入李英俊胸口的衣物,渗入混沌珠内部。
李英俊的神识沉入珠体,观察着这个过程。
信仰之力进入后,并未与混沌珠本身的灰色能量混合,而是如同染料般,将一部分流转的灰气“染”上了淡金色。那些金色的灰气在珠体内流动,与其他纯粹的灰色气流泾渭分明,却又和谐共存。
随着金色气流的增加,混沌珠的整体光泽,发生了肉眼难以察觉、但神识能清晰感知的变化:
原本那种深邃如星空、偶尔闪过一丝神秘微光的质感,逐渐变得更加内敛。光泽从“外放”转为“内含”,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锁在了珠体深处。珠子的颜色也越发深沉,从深灰色向着近乎纯黑的墨色转变,只在光线以特定角度照射时,才会在表面泛起一层油润的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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