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幅画面：
这次不是视觉，是纯粹的“感知”。
李英俊“感觉”到自己（或者说，混沌珠的前任持有者）正在虚空中漂流。
周围是冰冷死寂的宇宙。
远处，那片“缺失”还在继续移动，一个星系接一个星系地收割。
然后，感知捕捉到了另一股“意识”。
不是“缺失”那种空洞的、非生命的意识。
是一个……智慧体的意识。
强大，古老，但疲惫不堪。
那个意识向混沌珠传递了一段信息——不是语言，是直接的概念灌输：
【网络……节点……损伤……】
【后门……修补……机会……】
【等待……种子……发芽……】
【复仇……】
最后这个概念，“复仇”，带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愤怒，悲伤，但更多的是……期待。
就像将死之人把最后的希望托付给后人。
然后那个意识消失了。
可能是耗尽了自己，可能是被发现了。
混沌珠继续漂流。
不知过了多久——在虚空中时间没有意义——它感应到了一个“共鸣”。
一个弱小的、但频率与自己同源的灵魂波动。
那是……李英俊。
在旧地球毁灭六千万年后，在蓝星重生、灵气复苏的时代，一个来自旧地球的灵魂，转世到了这个新生世界。
混沌珠改变轨迹，向他飞去。
画面破碎。
第四幅画面：
破碎的，极度模糊的。
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片段：
一片战场——不是星球表面的战场，是宇宙尺度的战场。无数飞船、修士、巨型机械体在厮杀。对手是……一些几何结构体？十二面球体的组合体？
一道光芒贯穿虚空，击中了一个巨大的十二面球体。球体表面裂开。
一个身影冲向裂口，手里握着什么……像是工具？
爆炸。
光芒。
寂静。
然后是一段断续的“声音”，可能是参战者的遗言：
“……数据库……坐标……保存……”
“……他们也有……弱点……频率……”
“……找到……‘管理员’……才能……”
声音中断。
画面彻底破碎。
信息流停止。
混沌珠的光芒急剧暗淡，从悬浮状态坠落，掉在李英俊掌心。珠体表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一件濒临破碎的瓷器。
李英俊睁开眼睛。
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衬衣后背已经完全湿透。意识海里还在回荡着那些破碎画面带来的冲击，太阳穴突突直跳，像被人用锤子砸过。
但他顾不上自己的状态。
他低头，看着掌心中萎靡的混沌珠。
珠子内部的那些光点——那些像星星一样闪烁的光点——此刻黯淡了许多，闪烁频率变得杂乱无章。
“那些光点……”李英俊喃喃道，“不是装饰。”
“是……灵魂？”
“旧地球文明所有被收割的灵魂……压缩成的数据库？”
这个猜测让他心脏一紧。
如果真是这样，那混沌珠就不只是一件法宝。
它是一个文明的墓碑。
一个种族的骨灰盒。
而现在，这个骨灰盒选中了他。
“所以，”李英俊擦掉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你们把最后的一切都赌在我身上了？”
混沌珠微微震动，像在回应。
李英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珠子捧起来，贴在额头上。
“辛苦了。”他轻声说，“漂了六千万年，很累吧。”
“现在到家了。”
“虽然这个家……可能也快没了。”
他放下珠子，开始整理刚才看到的那些记忆碎片。
星空中的“缺失”——收割者。
古老飞船的逃亡——旧地球最后的抵抗。
那个疲惫意识的信息——可能是旧地球的某个强者，也可能是……网络中的“内应”？
宇宙战场的画面——还有其他文明在反抗？他们也击伤了虫洞节点？
那些断续的声音：“数据库……坐标……”“弱点……频率……”“找到管理员……”
关键信息太碎，无法拼凑完整。
但有几个词让李英俊寒意顿生：
“收割”。
这个词在记忆碎片里反复出现，不是作为比喻，是作为……描述。
就像农民说“收割小麦”，工人说“收割矿石”，那“缺失”在做的事，就是“收割文明”。
为什么收割？
怎么收割？
收割了做什么？
不知道。
但李英俊想起虫洞网络的那些功能：传送、坐标锚定、数据采集、监控……
“所以虫洞是……”他眼神一凛，“农场里的摄像头？还是……收割前的质量检测仪？”
这个联想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虫洞网络真的是“农场监控系统”，那么天庭这几年的发展、征服、扩张……在收割者眼里，可能就像农场主看着猪圈里的猪长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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