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天庭的铁翼划破长空——
那不是侵略，是命运的交融。
你们的矿脉沉睡得太久，
我们只是带来开采的梦……”
“停。”李英俊打断他，“后面呢？”
“后面还有十七段，描述的是灵能技术与自然生态的和谐共生，以及位面贸易对本土艺术发展的促进作用。结尾升华到文明多元共生的哲学高度。”艾拉瑞安谦逊地说，“昨晚刚写完，还没谱曲。”
李英俊转向南宫婉儿：“这个要了。推荐岗位：政策宣讲师。”
南宫婉儿记录时，手指似乎格外用力。
队伍继续流动。
一个矮人工程师，自称能用废铁造出精准度0.01毫米的零件，但“更喜欢研究怎么让机器在正常使用三年后突然故障”——推荐岗位：装备保障。
一个前帝国诈骗犯，因诈骗贵族被通缉，罪名是“冒充星象师骗取三十七户贵族小姐的定情信物”——推荐岗位：情报渗透。
一个原教廷修士，因“质疑圣典的真实性”被开除，现在以街头布道为生，擅长用煽动性演讲让听众自愿捐款——推荐岗位：思想动员。
一个血族贵族，声称自己“嗅觉灵敏到能分辨三天前谁在这个房间哭过”——推荐岗位：追迹侦察。
一个狼人，说他的特长是“让人感觉他很真诚”，具体表现是“无论撒多大谎都不会脸红”——推荐岗位：谈判支援。
……
三个小时后，通过初试的人数达到一百二十七人。
南宫婉儿的记事板已经存满了简历，正在同步备份。
秦红玉放弃了抛硬币，开始闭目养神。
只有李英俊依然精神抖擞，保温杯里的茶续了三轮。
“休息十五分钟。”他宣布。
展台前的人群暂时散开，喝水、上厕所、调整状态。
李英俊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穴。
“陛下，”南宫婉儿低声问，“您真打算用这些人？那个张有财……他是传销出身。”
“我知道。”李英俊闭着眼睛，“但你不觉得，我们需要这样的人吗？”
他睁开眼，看着礼堂天花板上缓慢旋转的星图：
“我们要去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机械世界。那里没有魔法，没有灵能，没有我们用惯了的规则。常规的外交手段——讲道理、谈利益、展示武力——可能都不好使。”
“那什么好使？”
“想象力。”李英俊说，“如何用机器听不懂的语言和他们对话？如何创造机器不需要但会想要的需求？如何在一个没有漏洞的系统里找到漏洞？”
他转头看向南宫婉儿：
“张有财能把护眼仪卖给盲人，靠的不是产品，是洞察。他洞察到盲人渴望被重视，然后把这份渴望包装成产品。在机器世界里，我们也许也需要这种能力——洞察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到的‘需求’，然后把这些需求包装成我们提供的‘服务’。”
南宫婉儿沉默了几秒。
“那艾拉瑞安呢？那个写诗的精灵？”
“文化包装。”李英俊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是要去‘帮助’人家，不是去抢劫。抢劫才需要兵器，帮助只需要一张好看的包装纸。艾拉瑞安能把‘开采矿脉’写成‘命运的交融’，这是高级人才。”
“格罗姆呢？那个带斧子谈判的兽人？”
“威慑也是外交的一部分。”李英俊笑了，“毕竟，不是所有机器都喜欢讲道理。当讲不通的时候，能让对方‘自愿’回到谈判桌的能力，同样珍贵。”
南宫婉儿没再问了。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简历。
但嘴角微微扬起——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十五分钟后，面试继续。
最后一位应聘者走到展台前。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穿着普通的天庭后勤部队作训服，没有军衔标识。她个子不高，短发，五官清秀，但眼神有种奇特的……游离感。
“姓名？职业？”南宫婉儿问。
“林筱。”女子回答，声音很轻，“现任天庭第七后勤仓库管理员，金丹一层。”
“应聘理由？”
“因为……”林筱顿了顿，“我能看见。”
“看见什么？”李英俊放下保温杯。
林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能量场。阵法。禁制。空间结构。它们的弱点。”
她说话时语气平淡，像在陈述天气：
“我在仓库干活时，发现搬运阵法有个优化点——把第七节点和第十三节点互换，效率提升23%。报告上级后，技术部来人了，说那是个隐藏的冗余回路，理论上不该存在，但确实存在。”
“后来呢？”
“后来他们改了阵法设计。给我记了个三等功。”林筱说，“但我没说的是——我不是发现它，我是‘看见’它。就像看一幅画，知道哪里缺了一块。”
秦红玉睁开眼睛，认真打量这个年轻女子。
南宫婉儿停下敲击，抬头看向她。
李英俊把保温杯放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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