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如何回答。
笔下的墨迹渐渐干涸,乔南一蘸了蘸墨,继续写道:
“见的越多,心中越觉悲凉。后来才明白,人心向来善变。于是我不再思考情爱之事,至少不考虑自己的。”
她开始拼命修炼,学习更高深的蛊术、医术、武艺。她走遍南疆的每一个角落,为族人解决疾苦;她与中原的学者交流,将先进的技术带回族中;她甚至远渡重洋,学习异域的智慧。
“我只希望,没有辜负那些期待的眼神。”
那些眼神——师父临终前殷切的嘱托,族人们信任的目光,孩子们纯真的笑脸...这些成了她生命的全部意义。至于自己的情感需求,早已被深深埋藏,连她自己都几乎忘记,原来她也有一颗会为谁跳动的心。
直到那天,她为寻找失传的圣物“月华珏”来到江南。
乔南一停下笔,闭上眼睛。那一日的记忆如此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江南三月,草长莺飞。她一身素衣,走在苏州城的青石板路上,寻找着古籍中记载的线索。街市繁华,人来人往,她却感到一种熟悉的孤独——在这异乡之地,无人识她,也无人需要她。
雨丝如酥,细密缠绵。她立在悦来居客栈二楼的窗前,看着外面湿漉漉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的玉蝉,那温润的触感总能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清脆的马铃声,穿透雨幕,打破了小镇的宁静。她循声望去,看见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马儿踏着湿滑的青石板路而来。马背上的男子身着一袭月白长衫,竟未戴斗笠,也未披蓑衣,任由细雨沾湿了他的发梢与衣衫。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矫健流畅。当他状似无意地抬头,目光扫过她所在的窗户时,乔南一心中警铃微作,迅速后退半步,将身形完全隐在窗纱之后。
半个时辰后,雨势转小。乔南一撑起一柄素面油纸伞,走向镇东头那棵老槐树下的茶摊。她选了个靠边缘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清茶,目光似乎落在远处雨幕中的青岚山,实则眼角的余光早已将茶摊内的每一个人都纳入观察之中。
“这位姑娘,雨天人少,座位紧张,不知赵某可否与姑娘拼个桌?”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乔南一抬眸,对上了那双含笑的眸子。
“公子请便。”她微微颔首,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与此同时,她垂在袖中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捻,一缕极细的“软筋散”已悄然藏在指缝之间。
赵安元从容落座,也要了一壶龙井。他看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雨景,最后状似无意地在乔南一随身携带、用灰色粗布严密包裹的长条状物事上停留了一瞬。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他望着雨丝,随口吟出诗句,旋即目光转向乔南一,“张志和这句诗,道尽了江南渔父的闲适,如今亲见这斜风细雨,水墨江南,果然名不虚传。”
乔南一心中微动。这人谈吐文雅,引经据典,看似洒脱不羁的吟咏之间,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与她偶尔会流露出的相似的寂寥。
那是一种身处异乡、肩负重任、无法真正融入周遭环境的疏离感。
雨势渐大,乔南一起身告辞。她故意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小巷作为回客栈的路径,行至巷子中段,便捕捉到身后几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她心中冷笑,故意转入一条死胡同。
三个地痞混混围了上来。就在她准备弹出药粉之际,一道白影如疾风般闪过。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那三个地痞已然倒地。
赵安元收掌而立,身姿挺拔如古松。他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她平稳无比的双手:“举手之劳,姑娘不必客气。不过……姑娘的定力,倒是让赵某佩服。”
这话中的试探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乱世求生,孤身在外,总要有些自保之力,见得多了,也就不那么怕了。”乔南一淡淡回应。
赵安元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只是撑开伞:“雨越发大了,这条巷子也不甚安全,就让赵某送姑娘回客栈吧。”
伞下的空间狭小,两人并肩而行,不可避免地靠得近了些。乔南一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檀香,混合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气息。这种陌生的、属于男性的阳刚气息,让她常年与蛊虫毒物为伴的身体感到些许不适,但那檀香中透出的沉稳宁和,却又奇异地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到了客栈门口,檐下的灯笼在雨幕中散发出昏黄温暖的光晕。
“还未正式请教姑娘芳名?”他站在台阶下,微微仰头看着她。
“南衣。”她轻声答道。
“南衣……”他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极快地闪过一抹深思,“好名字,清雅别致,与姑娘很相配。在下赵元,暂居于此地访友。明日若得天晴,不知可否有幸邀南衣姑娘同游西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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