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碑前,十万眠灯草无风自动,仿佛天地规律的共鸣。
每一株草心都同时吐露出由光织就的“投炉”二字。
这并非诏书,而是世界与帝王之间最后的契约与送别。
那些发光的字迹升腾而起,在凛冽的夜空中交织成一道无声而庄严的天谕。
杨浩立于碑前,开始了最后的仪式:
他解下相伴五百年的 “满日弓” ,长弓不再炽烈,只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如玉般温润的光泽,仿佛敛尽了一生的光华。
他散开那头标志性的银白长发,发丝脱离他的身躯,化作一片真实的、无垠的眠灯草海,在夜色中为他摇曳,发出沙沙的送行曲。
最后,他引动周身精血,鲜血并不血腥,反而如朝霞般绚烂,与天上那轮空白月的月华交相辉映,将夜穹映照成一片瑰丽的黎明前夜。
随后,他以身为灯芯,以弓为灯柄,以五百载修为与绵长春意为灯油,点燃了最后一盏,也是最初的一盏——
“满日春灯”。
灯爆之时,无声,却胜过天地间一切巨响。
光雨洒落归墟,每一道光都是一首未完的诗,诉说着五百年的守护、四季的轮回与未尽的春意。
他的帝身化作万千光屑,如星河倾泻,但那些光屑并未消散,而是化作一尾尾流光溢彩的满日游鱼。
每一尾游鱼的脊背上,都背负着一柄微缩的满日弓;
每一柄弓的弓身之上,都承载着一轮清辉的空白月;
而那月华,便化作了永世明灯。
这盏由无数游鱼汇聚而成的、流动的、生生不息的灯,最终长明于归墟碑顶。它的光华,温柔而坚定。
它照人无影,因它照彻的是神魂本源,而非皮囊形迹,寓意着至高的明察与公正。
它照政无血,因它的光是生命与轮回本身,而非权谋与杀伐,象征着至仁的统治与秩序。
【受禅·卢镇称帝】
冬至子正,万籁俱寂。
归墟碑矗立在天地之间,如同亘古的界标,分隔着过往与未来。
碑前,十万眠灯草原本散发着温润的微光,如同星河流淌。
就在杨浩以身投炉的刹那,异象陡生!
所有的眠灯草,并非无风自动,而是像被一道无形的敕令同时定格,草身笔直如剑!
紧接着,每一株草的草心,那最本源的一点光华,猛然迸射而出,并非预想中的“投炉”,而是一个硕大无朋、金光粲然的——
“镇”!
这“镇”字,非笔墨书写,非金石雕琢,而是由最纯粹的春意与规则凝聚。
它从每一株草中升起,瞬间连成一片光的海洋,将黑夜映照得如同白昼。
字迹庄严、厚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它既是杨浩最后的托付,也是这片天地对新时代的认可,它既是卢镇的宿命,也是新朝开启的序章!
光芒中心,百岁的卢镇,形若弱冠,额间的“缺夜月”印记在“镇”字光辉的映照下,流转着复杂难明的光晕——
圆满之中蕴藏着缺憾,缺憾之下是更深沉的坚定。
他无需指引,一步步走向那燃烧着、却无焰无烟的“满日春灯”光团。
他撩起衣袍,双膝跪地,朝着那团孕育了他、教导了他、此刻正为他牺牲的师尊与时代,深深叩首。
当他抬起头时,光团之中,那柄伴随了杨浩五百年,刚刚作为灯柄燃尽帝躯的 “满日弓” ,缓缓浮现。
它不再是杨浩手中那轮灼灼大日,光华内敛,通体呈现出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温润,如同承托了月华的古玉。
卢镇伸出双手,稳稳地接过长弓。
在指尖触碰到弓身的瞬间,他身体微微一沉。
那不仅仅是弓的重量,那是一个时代落幕的余响,是五百年春意的沉淀,是亿兆生灵未来的期许,是师尊以身为炬传递的全部道统与缺憾!
一股磅礴的暖流顺着弓身轰然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与他修行百年的“缺夜帝王术”水乳交融。
他起身,转身,面向那匍匐在地、见证历史的万民与群臣。
手持满日弓,额映缺夜月,身后是尚未完全消散的师尊化道之光,与那漫天仍未褪去的、由十万眠灯草吐露的“镇”字天谕。
他举起手中的弓,声音清越,穿透云霄,如同第一声春雷,炸响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朕,皓镇帝,”
“承满日弓推举,继空白月道统!”
“即日起,改元——‘皓镇’!永废——‘扬厚’!”
“春意已满,无需再扬;厚德已载,无需再厚。旧章已革,新纪元启!”
他的目光扫过天地,仿佛穿透虚空,看到了那轮永恒的空白月,也看到了归墟深处那盏永世明灯。
“先帝以身为灯,照彻归墟。而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断轮回、开创未来的决绝:
“春意已满,永夜已射!”
“这世间,不再需要旧日的循环!下一个缺憾,无论它来自天道,来自人心,或是来自这无边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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