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他吐出三个字,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姜芷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刘枭狡兔三窟,野狐岭只是他一处临时窝点,藏得极深,若非那疤脸招供,加上王成他们提前摸清了大概方位,还真不易找。”赵重山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自有一股森然之意,“我们趁夜冒雪进山,摸掉了外围的暗哨。里面不过二十余人,大多是当年漏网的小喽啰,没什么硬手。刘枭想从后山密道逃,被王成带人截住了。”
他顿了顿,眼神幽深:“我给了他两个选择。一,说出当年黑风寨所有隐匿的财物和联络方式,以及还有哪些余党流窜在外,我可以给他个痛快。二,我把他交给官府,按律凌迟。”
姜芷心头微紧。她知道赵重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尤其对待这种危及妻儿的仇敌。
“他选了第一个。”赵重山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毫无温度的笑意,“不过,说的话真真假假,还想耍花样。我打断了他四肢,挑了他手筋脚筋。”
他说得轻描淡写,姜芷却仿佛能看见当时血腥冷酷的场景。她没有感到害怕,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冰冷。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和家人的残忍。这个道理,她懂。
“问出有用的了?”
“嗯。”赵重山点点头,“黑风寨当年劫掠所得,大多已被他们这些年挥霍或打点用了,剩下一些藏在不同地方,我已记下,日后或可起出,充作镖局抚恤之用。至于余党……据他所言,当年逃散的不过十数人,这些年死的死,散的散,除了这次来朔方的几个,还有两三个在更远的西北流窜,不成气候。名单和可能藏身之处,也问出来了。”
他看向姜芷,语气放缓:“我已传信给西北相熟的几个镖局和官府的朋友,请他们留意。这几条漏网之鱼,掀不起大浪了。”
也就是说,最大的威胁,已经拔除。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类似的黑风寨余孽前来寻仇。
姜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这几日压在心头的巨石,似乎随着他平静的叙述,被彻底搬开。
“辛苦了。”她轻声道,又给他续了杯茶。
赵重山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热气,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晦涩:“阿芷,这次的事,是我疏忽,连累你和岳哥儿受惊。”
姜芷摇头,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那手粗糙,冰冷,还带着室外未散的寒气,以及一丝淡淡的、洗刷不净的血腥味。“江湖行走,恩怨难免。你已尽力护我们周全。何况,”她抬眼,望进他眼底,“这次若不是你及时赶回,后果不堪设想。该说庆幸,而非自责。”
赵重山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有些大,仿佛要将她的温度牢牢攥住。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后怕,有庆幸,有杀伐过后的倦意,更有失而复得的珍重。
窗外,阳光正好,将积雪映照得晶莹剔透。院中传来岳哥儿睡醒后清脆的笑语,和春燕逗弄他的声音。
书房内的寂静,被这鲜活的生活气息打破,也驱散了最后一丝血腥与阴霾。
赵重山松开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在春燕照看下、试图团雪球却弄得满身是雪的儿子,冷硬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这场雪下得好。”他忽然说。
“嗯?”姜芷走到他身边。
“覆盖了一切。”赵重山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她听,又像是自语,“污秽的,血腥的,都埋干净了。”
他转过身,看向姜芷,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与坚定,只是深处,多了些历经风波后的沉淀。
“年关近了。等雪化一化,路好走些,我陪你去集市,给岳哥儿买些爆竹,再割几斤好肉。咱们……”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和,“好好过个年。”
好好过个年。这是归来那夜他的承诺,如今,阴霾扫尽,这个承诺终于可以兑现。
姜芷迎上他的目光,展颜一笑,如冰雪初融,春花乍绽。
“好。”
风雪已息,雷霆之怒涤荡污浊。归家的人,终将守护住这一室温暖,迎来真正的平静与团圆。而未来,或许仍有风雨,但只要携手并肩,便无所畏惧。
喜欢糙汉的厨娘小媳妇请大家收藏:(m.2yq.org)糙汉的厨娘小媳妇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