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他话音刚落，那层硬壳就裂开了。不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开的，而是自己裂开的，像是被人用刀划开了一道口子。
裂缝从东到西，很长，长到林逍遥目力所及之处都有。裂缝里涌出一股白色的蒸汽，蒸汽很烫，喷到他的翅膀上，烫得那些金色的铭文猛地亮了一下。蒸汽里有股很浓的硫磺味，呛得三尾灵狐在他身体里咳了一声。
从裂缝里钻出来的东西，像是一只被剥了皮的蜥蜴。它的身体很长，有三四米，没有鳞片，没有皮肤，粉红色的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肌肉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管，那些血管在搏动，一涨一缩，像是在呼吸。它的头是三角形的，像蛇，但嘴巴是圆的，像蚯蚓，圆形的嘴巴里长满了细细密密的牙齿，一圈一圈地排列着，直到喉咙深处。
它没有眼睛，不知道是靠什么感知外界的。但它显然感觉到了林逍遥。它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张开了那张圆形的嘴，嘴里喷出一股白色的蒸汽，蒸汽在空中凝成一团雾，雾里有细小的黑色颗粒，像是什么东西被烧成了灰烬。
“这是什么鬼东西？”三尾灵狐的声音有些发抖。
“灰烬蛭。灰烬沼泽里的食腐怪物。”
林逍遥侧身躲开那团蒸汽。“沼泽里的东西，吃灰烬为生。但它不吃灰烬的时候也会吃别的，比如路过的动物，比如不幸运的闯进来的生物。”
“它吃什么不都是用那张嘴吞吗？”
“不一样。吃灰烬的时候它不喷蒸汽，吞就行了。喷蒸汽的时候，说明它想吃的不是灰烬，是活的肉。”
那只灰烬蛭不知道林逍遥在说什么，但它显然没有放弃。它的下半身还埋在裂缝里，上半身高高地昂起来，朝着林逍遥的方向一下一下地喷蒸汽。蒸汽一团一团地在空中炸开，像是在放一种无声的礼花。
林逍遥没有理它。他绕过那只灰烬蛭，继续往前飞。
灰烬沼泽很大，但他不需要在这里停留。他要穿过这片沼泽，不是探索，不是战斗，只是穿过。沐灵儿给他的地图上标注了一条路线，那条路线穿过沼泽中唯一一片没有灰烬蛭的区域，绕开那些地下有大量蒸汽的地方，从沼泽最窄处越过。那条路线很安全，但前提是你得飞过去，不能落地。一旦落地，灰烬蛭会从四面八方涌来，把你拖进灰烬下面的那层硬壳里。
林逍遥飞得很低，他不想被天上的什么东西发现。灰烬沼泽的上空也不是完全的空无一物，有一些灰白色的鸟在很高的地方盘旋，看不清是什么鸟，只能看到它们的身影在天上画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圈。那些鸟不像是活的，更像是某种东西的影子，被投射在天上，怎么都驱不散。
他飞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灰烬沼泽的边缘。
林逍遥正要加速冲过那道坡，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下面传来的，不是从上面传来的，而是从他的正前方传来的。那个声音很密，很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地敲击地面。他停下来，悬浮在半空中，看着前方。
从灰烬的下面，那个厚厚软软的灰烬下面，钻出了一群东西。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而是一群。十几只，几十只，上百只。它们和之前那只灰烬蛭不一样，它们的身体更短，更粗，像是一截一截被砍断的树干。它们的皮肤不是粉红色的，而是深灰色的，像是被烧焦的树皮。它们的头不是三角形的，而是平的，宽宽的，像一把铲子。
铲头蛭。
林逍遥用齐诺斯给的手环上的激光扫了一下，接入后台的大数据。搜索引擎很快查到了异兽的信息。
它们确实会跳。冲在最前面的那只铲头蛭猛地一缩身体，然后像弹簧一样弹射起来，朝着林逍遥的方向扑过来。它的速度很快，快到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拉出了一道残影。
林逍遥侧身躲开了。
那只铲头蛭从他身边飞过，落在了十几米外的灰烬里，身体陷进去，又弹了出来。它没有受伤，甚至没有犹豫，转过身又朝着他扑过来。
跟大型的奇怪的跳蚤一样。
与此同时，其他的铲头蛭也动了。它们不像灰烬蛭那样各自为战，它们是有配合的。十几只一起跳起来，两只在空中封住他的退路，四五只从两侧包抄，还有几只在地面上蓄势待发。
林逍遥的翅膀猛地一挥，身体拔高了几十米，从它们的包围圈中脱了出去。
随后直接伸出拇指和食指施展血枪术。
如同子弹一般的血珠，精准射击。
漫天的所以说落在地上，在灰烬里砸出一个个大坑。
灰烬飞起来，遮天蔽日，像是起了一场灰黑色的雾。
雾里有东西在动。
不是铲头蛭，而是更大的、更粗的、像是蛇一样的东西。它在灰烬下面游走，速度快得惊人，从东边游到西边，又从西边游到东边，像是在画一个圈。那个圈越画越小，越画越紧，把林逍遥困在了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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