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说——”
梦比优斯的视线收了回来，
“你觉得这些被我们击败的‘失败者’，拥有彻底击败我们的力量？”
“如果有，那么他们一开始就不可能失败。所以，哪怕你复活了他们——也不过是重复一次失败的过程罢了。”
梦比优斯说这话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星光落在他银红相间的身躯上。
他永远不相信黑暗能压倒光明。
也从不奢望光明能完全消灭黑暗。
它们是相互依存的，像光与影，像潮起与潮落，像呼吸的一进一出。
所以，在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候，总会有最耀眼的光芒绽放。
这是他从六千八百年的人生中、从无数次生死一线的战斗中、从那些被他守护过也守护过他的人身上，学到的最朴素的真理。
相对的，哪怕光明铺满整个宇宙，也总会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诞生出最深邃的暗。
但那又怎样呢？
他的那些伙伴们……
那些和他一起战斗过、一起笑过、一起从废墟中爬出来的人——不仅仅懂得在最黑暗的时刻点燃最亮的光。
他们也同样熟练地，在看似光明的时刻，伸出手去压制那即将诞生的暗。
他们有经验。
“所以，既往。”
梦比优斯最后说道，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喊一个老朋友，
“你还是省省吧。”
“呵……轻易否定别人的可能性，这恐怕不是一个奥特曼该做的事。”
既往摊开双手，动作从容而舒展，像是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他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耐心：
“殊不知，知耻而后勇。我相信他们——一定会吸取经验教训，获得成功的。”
对此，梦比优斯只是叹了口气。
他看着既往，目光平静得近乎怜悯，缓缓开口道：
“反派从历史中学到的教训，就是从来不吸取经验教训。”
“他们也许不会犯同一个错误——但却会因为自己的傲慢，犯下新的错误。”
梦比优斯的目光从既往身上移开，重新落回那些光幕上。
画面中，那些被复活的黑暗支配者们正展开他们庞大的身躯，阴影遮天蔽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的掌心里颤抖。
可梦比优斯看着他们，眼底没有任何畏惧，只有一种透彻的了然。
失败者之所以是失败者，不仅仅是硬实力打不过成功者。
他们身上都有着不容忽视的缺陷。
看不起那些生活在底层的人，傲慢，并且看不到自己的傲慢。
这些东西像蛀虫一样啃噬着他们的根基，让他们在最接近胜利的时刻，一次又一次地功亏一篑。
“而且。”
梦比优斯的目光落在迪迦、戴拿与麦克斯所在的宇宙的光幕上。
那双银白色的眼灯里，映着三道正在燃烧的画面。
“他们的失败，会比你想象中来得要快。”
“六局……很快要赢三局了。”
听着梦比优斯那充满笑意的声音，既往下意识地望向那三道光幕。
黑暗还在笼罩着那三个区域。
加坦杰厄的触手遮天蔽日，扎沃尔斯的斯菲亚球体密密麻麻，玛伽大蛇的赤红光柱划破天空。
可在太空的深处，在地球的方向，在那层层的乌云背后……
有什么东西正在破茧而出。
是光。
一道道光芒刺破了黑暗，像是利刃划开帷幕，像是种子顶开冻土，坚定、炽烈、不可阻挡。
那些光穿透了光幕，映在既往的面甲上，将他的眼灯映得忽明忽暗。
“什么情况？”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解，那种算无遗策的从容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他们有增援？”
他的目光在那三块光幕之间飞速游移，试图从每一帧画面中找出答案。
明明自己拖住了光之国，拖住了奥特兄弟，拖住了主宇宙的地球。
所有的筹码都压在桌面上，所有的棋子都摆在棋盘上，他算得清清楚楚，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可那些光……
哪怕隔着光幕，既往也能感受得到……
那光芒的波形、那能量的频率、那熟悉的轮廓——那里面是奥特曼。
并且，实力不弱。
既往的手指在光幕上轻轻划过，试图放大那些光点的画面。
但那些光芒太亮了，亮得刺眼。
“谁？”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是谁？”
梦比优斯没有回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啊！！！
他一直都在这里待着，上哪去知道那增援的情况啊。
而且，世界上那么多奥特曼，他也不可能一个一个全认全啊。
刚刚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维持他那作为“糕手”的神秘感罢了。
稳住。稳住。别露馅。
那双银白色的眼灯平静地注视着光幕，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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