壳的体质特殊，混沌法则构成的躯体对空间乱流有天然的耐受力，它死不了。
但他自己的处境不太好。
仙元只有三分，这个数字意味着，他连一次空间折叠都做不了。
夏侯从储物戒里翻了翻，找出两颗八劫后期的恢复丹，吞了一颗。
药效扩散，仙元慢慢往上爬，爬到了五分的位置停住了。
丹药品阶太低，恢复量有限。
夏侯没有浪费第二颗，他把丹药收回去，开始沿峡谷往前走。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峡谷拐弯处出了一片开阔地。
开阔地的面积不大，方圆两三里。
地面是黑色碎石，中间有一条宽约一丈的暗红色河流。
河水很浅，只到脚踝的位置，但温度极高，蒸汽不断往上冒。
河对岸，站着七个人。
不，不是人。
它们有两条腿、两条胳膊、一个脑袋。
但皮肤是暗灰色的，上面布满了龟裂的纹路。眼睛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赤红色的。
耳朵尖而长，向后平贴在头骨上。
身高在九尺到一丈之间，比夏侯高出一个头。
每个个体都散发着法则波动。
最弱的一个：八劫初期。
最强的一个：八劫巅峰。
七个灰皮生物看到了夏侯。
它们的反应很快，八劫巅峰的那个举起了右手，手里握着一根骨质长矛，矛尖指向夏侯。
其余六个在一息之内散开，形成了一个半弧形的包围阵型。
夏侯没动，他站在河这边，看着对面的七个灰皮生物。
八劫巅峰的灰皮生物发出了一串声音，不是人类的语言，是一种由短促的气音和喉音组成的信号。
频率很高，速度很快。
夏侯听不懂。
灰皮生物说完了一串话，停了三息，等夏侯回应。
夏侯没有回应。
灰皮生物又说了一串话，这次语气不同了，比上次急促，声调上扬。
夏侯还是没有回应。
灰皮生物的赤红眼睛眯了起来，它把骨矛往前一指，矛尖上亮起了一团赤红色的光。
夏侯的元神扫了一眼那团光。
八劫巅峰品阶的火行法则，纯度不高，结构粗糙。
但杀意很明确。
灰皮生物没有给第三次警告的机会，它把骨矛一掷。
骨矛破空而来，速度很快，直奔夏侯的胸口。
夏侯侧身让过矛身，骨矛从他身侧三寸的位置擦过，钉在身后的崖壁上，崖壁被炸出一个两丈深的坑。
六个灰皮生物同时动了。
两个从左翼绕过来，两个从右翼绕过来，两个直接踏河冲了过来。
手段不算高明，但配合很默契。
夏侯不想杀人。
原因很简单：他刚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仙元只有五分，对周围环境一无所知。
杀了这七个灰皮生物，可能会引来更强的。
他需要活的向导，不需要尸体。
夏侯拔出渊源剑。
剑没有出鞘，他只是把剑柄露出三寸，释放了一缕法则波动。
九劫初期的法则波动。
七个灰皮生物全部停住了。
那个波动压在它们身上，它们的腿在发抖，八劫初期的两个直接跪了下去。
八劫中期的四个也站不稳，膝盖弯了大半。
只有八劫巅峰的首领还勉强站着，但它投掷骨矛的右手在抖。
夏侯把法则波动收了回去。
七个灰皮生物大口喘气。
夏侯看着首领，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嘴巴，摇了摇头。
听不懂你的话。
首领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它做了一个举动，它把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弯下腰，低下头。
其余六个灰皮生物跟着照做。
夏侯把这个动作理解为“臣服”。
他把渊源剑推回去，走过了那条暗红色的小河。
河水没过脚踝，很烫，但对他没什么影响。
首领直起腰，赤红色的眼睛盯着夏侯，它又说了一串话。
这次语速很慢，每一个音节都尽量拉长。
夏侯还是听不懂。
首领皱了皱眉，它把手伸向夏侯的额头。
夏侯没躲，但混沌道界在体表撑了一层薄薄的屏障，首领的手指碰到了屏障，停住了。
首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夏侯，它的手指在屏障上点了两下。
夏侯理解了它的意思：让我碰你的额头。
他撤掉了屏障。
首领的手指按在了夏侯的额头上，一股微弱的、带着火行属性的神魂之力注入了夏侯的识海。
不是攻击，是一段信息。
信息的内容是一种语言，灰皮生物的语言。
语法结构，词汇含义，发音方式，全部包含在内。
传输的过程持续了二十息。
传完之后，首领收回手。
“你……听得到了？”首领问。
声音是那种沙哑的嗓音，但夏侯能听懂了。
“听得到。”夏侯回答。
首领的赤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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