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让我跟着你。”
“跟着我干嘛？”
“给你带路，找你的同伴。”
夏侯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赤戈。”
“走吧。”
赤戈削骨头的手一顿。“现在？”
“现在。”
赤戈把削了一半的骨头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两个人出了营地，往北走。赤戈在前面领路，脚步很快。
走了一阵，赤戈忽然开口。
“你真的能治族长的手？”
“能。”
“怎么治？”
“你不需要知道。”
赤戈闭了嘴。
走了半天，两个人翻过一座低矮的黑色山丘。
山丘的另一面是一片荒原，荒原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骨头，不是动物的骨头，是灰皮生物的骨头。
赤戈停下了脚步。
“三个月前的战场。”赤戈说。
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脚下踩到了一根断裂的骨矛，他弯腰把骨矛捡了起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别在腰间。
夏侯扫了一眼荒原。
“你的同伴不在这一带。”赤戈说。“北边千里内的区域我们都搜过了，如果你的同伴掉在我们的地盘上，最可能是在东边或者南边。”
“玄霜族的地盘呢？”
赤戈转过头，“你想去大裂谷？”
“如果他们掉在那边了呢？”
赤戈沉默了。
“大裂谷过不去，裂谷里的法则乱流品阶太高。哪怕是族长，也飞不过去。”
“那你们怎么打仗？”
“裂谷中间有三座石桥，每座桥宽数十丈，长两千丈。所有的仗，都在桥上打。”
夏侯点了点头，他的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一些事情了。
走到荒原尽头的时候，夏侯停下了脚步。
他的元神捕捉到了一个信号。
信号很弱，方向是东南，距离大约一千二百里。
不是壳的信号。
是一种夏侯很熟悉的法则波动，混沌法则。
但波动的品质很低，只有六劫的水平。
而且不连贯，一跳一跳的，断断续续。
夏侯站在原地想了三息。
“东南方一千二百里的地方，有什么？”
赤戈的脸色变了。
“那里是禁地。”
“什么禁地？”
赤戈犹豫了。
“说。”
”旧神之墓。“赤戈说。”族长说那里面埋着我们祖先的遗骸，不准任何人靠近。“
夏侯看着东南方。
旧神之墓里面有混沌法则的波动
”带我去。“
赤戈张了张嘴，”族长说——“
”我和你族长的交易是你帮我找同伴。“夏侯说。”我的同伴可能在那里。“
赤戈的赤红眼睛里，闪过了挣扎。
”好吧，但出了事，我不负责。“
”你负不起。“
赤戈的嘴角抽了一下，他转身朝东南方走去。
夏侯跟在后面走了六个时辰。
东南方的地貌开始变化，黑色岩石逐渐被一种灰白色的石头取代。
地面上出现了裂缝，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暗红色的热气，而是一种灰白色的冷光。
赤戈的脚步越来越慢。
又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三百丈的圆形凹陷。
凹陷的边缘整整齐齐，像被人用刀切出来的。
凹陷的底部，有一扇门。
门是灰白色的石头做的，高十丈，宽五丈。
门扇紧闭，门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夏侯的元神扫过那些符文。
九劫初期。后段。
而门后面，那股断断续续的混沌法则波动，变得清晰了。
赤戈站在凹陷的边缘，不往前走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本能，他体内的法则在排斥这个地方。
”我只能到这里了。“赤戈说。
夏侯点了点头，他往下走了两步，然后停住了。
不是他停的。
是门上的符文亮了。
灰白色的光芒从符文中涌出来，在凹陷的上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字符。
夏侯不认识那个字符，但混沌星核在胸口剧烈震动。
那个字符的含义，被星核翻译了出来。
”请进。“
门自己开了。
两扇灰白色的石门向内旋转，没有声音，连气流都没有搅动。
夏侯站在门口，往里看。
门后是一条甬道，甬道的墙壁是灰白色的，材质和门一样，上面也刻满了符文。
符文在发光，照亮了甬道内部。
甬道很长，元神探进去三百丈，没有到头。
法则品阶从门口的九劫初期后段，往深处逐渐递增。
夏侯没有急着进去。
他回头看了赤戈一眼，赤戈站在凹陷边缘，脸色发白，灰皮生物的”发白“是暗灰变浅灰，看起来比正常肤色淡了两个色号。
”你在这里等着。“夏侯说。
”你真要进去？“
”嗯。“
赤戈的喉结动了一下。”族长说，旧神之墓里有我们祖先留下的守护灵。进去的人如果没有神族血脉，会被守护灵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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