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太太醒来的时候，看见床边围了一圈人。
傅承玺，苏清，傅钰轩，傅婉宁，除了傅斯辰，他正从学校那边往这赶。
她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慢慢扫过，最后落在傅钰轩身上。
“钰轩。”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过来。”
傅钰轩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握住奶奶的手。
那只手枯瘦干瘪，骨节分明，握在掌心里几乎没有分量。
“奶奶。”
傅老太太看着他，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钰轩啊，”她说，“奶奶没别的念想了。”
傅钰轩的手微微收紧。
傅老太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微弱的光。
“就想看你成家。”她说，“可以......找个女朋友回来给奶奶看看吗？”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傅钰轩低下头，看着奶奶的手，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太长了。
傅老太太眼中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奶奶，”傅钰轩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这种事......不能勉强。”
傅老太太没有说话。
她只是慢慢闭上眼睛，把脸侧向另一边。
那失望的样子，像一根刺，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傅婉宁站在一旁，看着傅钰轩的背影。
大哥的肩膀绷得很紧，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是不想找女朋友，还是有爱而不得的人呢？
正想着这个问题呢，门忽然被推开。
傅斯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奶奶！我回来了！”
他快步走到床边，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一路赶过来的。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一个女生，长得很漂亮，披肩长发，杏仁眼，穿着浅色大衣，站在那里有些局促。
傅斯辰回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傅老太太说：“奶奶，这是我女朋友，林芷瑶，是我们学校中文系的系花。”
病房里的气氛，忽然变了。
傅老太太的目光很快就落在那个女生身上。
林芷瑶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声音轻柔：“傅奶奶好。”
傅老太太看着她，眼睛里慢慢有了光。
“好，好......”她伸出手，朝林芷瑶招了招，“过来，让奶奶看看。”
林芷瑶走过去，在床边蹲下。
傅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漂亮，真漂亮。”她转头看向傅斯辰，“斯辰啊，你......你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不早告诉奶奶？”
傅斯辰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谈了......小半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
傅老太太笑出了声。
看样子，她是真的很开心。
“好，好......”她拍着林芷瑶的手，“斯辰这孩子，皮是皮了点，但心好，你跟他......好好处。”
林芷瑶红着脸点头。
傅老太太又看向傅斯辰，目光里带着一点嗔怪：“你这孩子，谈了这么久才带回来，早带回来......早带回来奶奶就能多看几眼。”
傅斯辰愣了一下，眼眶有些发红。
但他很快扯出一个笑，走过去握住奶奶的另一只手：“奶奶，您说什么呢，以后多的是机会看。”
傅老太太笑了笑，没有接话。
她只是看看傅斯辰，又看看林芷瑶，再看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那目光里，有欣慰，有满足，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不舍。
傅钰轩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一旁。
他站在角落里，看着奶奶脸上的笑，看着傅斯辰和林芷瑶被奶奶拉着问东问西，看着整个病房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见家长而热闹起来。
没有人再追问他的女朋友。
没有人再看他。
他靠在墙上，表情很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傅老太太的精神好了很多，拉着林芷瑶聊了半天。
问她家是哪里的，学的什么专业，父母做什么的，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像是要把所有没来得及问的话，一口气问完。
林芷瑶很有耐心，一一回答，偶尔红着脸看傅斯辰一眼。
傅斯辰就站在旁边傻笑，时不时插一句嘴，被奶奶瞪一眼就不敢说话了。
病房里的气氛难得轻松起来。
不多时，老人精神困顿，众人劝她睡下，看她陷入沉睡后，这才一个个离开了房间。
病房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里面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小车经过，轮子在地面上滚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傅承玺靠在墙上，看着傅斯辰，目光里带着审视。
“你什么时候谈的？”他问，“我怎么不知道？”
傅斯辰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收了脸上的笑意。
他轻声道：“爸，没谈。”
傅承玺眉头一皱。
傅斯辰摊手，表情无辜得很：“这是我同学，拉来救场的，还不是为了帮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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