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脸上的血色“刷”的一下全褪光了。
她看着桌上那张画，画上妇人的眉眼、嘴角那颗小痣，甚至是那支金钗的样式，都和她一模一样！
“不……不是我！”她尖叫起来，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二弟！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假画！你血口喷人！你想赶我们走就直说，何必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污蔑我！”
她猛地扑到丈夫沐诚身边，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当家的！你快说句话啊！我怎么可能害她呢？那可是我们娘啊！”
沐诚早就吓傻了，他看看画，又看看弟弟冰冷的脸，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沐放将女儿小小的身子往怀里揽了揽，似乎是怕接下来的污言秽语脏了她的耳朵。
他没有理会撒泼的周氏，只是看着自己的大哥，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
“大哥，你可还认得这支金钗？”
沐诚的目光落在画中那支金钗上，瞳孔一缩。
“这是……娘最喜欢的那支，是你第一次领军饷……”
“是啊。”沐放打断他，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我用第一笔军饷，给娘买的。娘宝贝了一辈子，连嫂子你手头紧，问她要钱，她都舍不得当掉，只是把钗给了你，让你先去应应急。”
他看向周氏。
“可你呢，大嫂？你拿着娘的慈悲，去药铺里，换了能要她命的断肠草！”
最后三个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沐诚心上。他猛地甩开周氏的手，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妻子。
“你……你真的……”
“我没有！我冤枉啊！”周氏疯狂解释道，“沐放！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好！你如今是护国公了，就容不下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你伪造证据，谋害长嫂，我要去报官！我要去族里告你！”
沐渔被这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小手紧紧揪着爹爹的衣襟。
这个大伯母，比嘉慧郡主还会哭，哭得好大声，好难听。
沐放看着地上耍赖的周氏，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报官？”他缓缓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大嫂，你可看清了，这画右下角盖的是什么印。”
周氏的哭嚎声一顿，沐诚也下意识地凑过去看。
那是一个小小的朱红印章，上面刻着两个篆字——“宗正寺”。
宗正寺！
掌管皇室宗族事务的宗正寺！这画，是宫里出来的！
沐诚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周氏也傻了，她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抵赖，在这三个字面前，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来人。”沐放冷冷下令。
院门被推开，两名身穿铠甲、满身煞气的亲卫走了进来。他们是跟随沐放从边关回来的死士，只听他一人的号令。
“将他们两个，给我拿下！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是！”亲卫领命，上前就要架起周氏。
“不！不要抓我！”周氏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往后爬，脸上满是惊恐，“我招！我都招！”
她指着沐诚，尖声叫道：“是他！是他指使我这么做的！他说娘偏心你，把家产都留给了你，他心里不平衡！是他让我去买药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这个毒妇！”沐诚气得眼前发黑，指着周氏的手都在发抖，“你胡说八道！”
夫妻俩当场就撕咬起来，丑态百出。
沐放闭了闭眼，脸上满是疲惫和厌恶。
“都带下去。”
亲卫不再迟疑，一人一个，像拖死狗一样将沐诚夫妇拖了出去。周氏的咒骂和沐诚的哀求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沐放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他走到母亲的牌位前，伸出手，想去抚摸那冰冷的木头，手却在半空中停住，止不住地颤抖。
滔天的愤怒过后，是无尽的悲凉。
他的母亲，那个一生要强、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他的女人，最终却不是死于病痛，而是死于自己儿媳的贪婪和恶毒。
而他，甚至没能见到她最后一面。
沐渔从爹爹的腿上滑下来，看着爹爹萧瑟的背影，心里也难受起来。
她想让爹爹开心一点。
可是她的“福气池”刚刚在宫里用光了，现在赐福也用不了。
小丫头有点发愁，下意识地啃了啃自己的手指头。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边，一只灰扑扑的小老鼠，正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它的两撇小胡子动了动，黑豆似的小眼睛里，满是好奇和畏惧。
沐渔眼睛一亮。
她想起龟丞相说过，万物皆有灵。她作为锦鲤公主，天生就能和这些小生灵沟通。
她小心翼翼地从地上捡起自己刚才掉的那块荷花酥，掰下一小块，轻轻放到离老鼠不远的地方。
“小灰灰，给你吃。”她小声说。
那老鼠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犹豫了一下，飞快地窜出来，叼起那块点心屑，又“嗖”地一下缩回了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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