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二十米外，一只撅着屁股趴在路中间的行尸后脑炸开一小团黑血，然后无声地向前扑倒。
“噗噗。”
又是两下，另外两只相同姿势的行尸也抽搐着倒下，腐烂的身体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哈克放下手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这条州际公路。
她身后，尼根、阿拉特和盖瑞呈扇形散开，手里都拿着武器，枪口指向不同方向。
“第十一只，第十二只，第十三只。”
哈克一边低声计数，一边走向那三具刚被击毙的行尸，“全部是同样的姿势，但是地上并没有尸体，它们不是在进食。”
尼根手里的棒球棍斜扛在肩上，一步三摇地跟在她身后。
这里是弗吉尼亚州西部山区，距离CRM第二个被袭击的哨站只有不到两英里。
“尼根，哈克，我检查过了，”阿拉特在不远处，她刚刚检查完路边的另一具行尸尸体，
“腐烂程度显示它们早就变成行尸了，奇怪的是它们的姿势全部面朝同一个方向，西北方向。”
哈克蹲在一具行尸旁。
那是个女性，穿着破烂的连衣裙，两只手臂都不见了，左腿腐烂得只剩下骨头，但膝盖依然跪在地上，身体前倾，脸贴到地面。
“Wow，哈克，看看这里。”尼根用棒球棍的末端轻轻拨开行尸的脸。
那张脸已经腐烂大半，但嘴巴大张着，舌头伸出口腔外。
不，不是伸出口腔，而是直接掉出来了，掉在面前的地面上，和一堆黑乎乎、粘稠的糊状物混在一起。
哈克捂着鼻子皱眉，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弄那摊东西。
那是腐烂的皮肉、唾液和泥土的混合物，已经被舔得不成样子。
“尼根，它们在舔什么？”盖瑞压低声音，枪口警惕地扫过四周荒凉的公路。
哈克用匕首尖挑起一点黑色糊状物，凑到鼻子前。
浓烈的腐臭味，但混着一股奇怪的腥味，像时间放长了的臭鱼烂虾。
她小心地刮下一小块，装进密封袋，准备带回去让CRM的科学家化验一下。
“不知道是什么，但肯定不是血肉。”哈克站起身，环顾四周。
公路两边是茂密的树林，林子里能见度很差。
“一点血不可能让十几只行尸保持这个姿势，吃完了也就离开了。
这东西对行尸的吸引力比血肉大多了！”
尼根蹲下身，用棍子戳了戳行尸面前的那摊黑色物质，“看这范围，也就脸盆大小。
如果是血，早被舔干了。这玩意儿能让他们舔到舌头掉出来……”
他忽然停住了，棒球棍悬在半空。
阿拉特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在黑色糊状物的边缘，靠近泥土的地方，有一点细微的反光，是某种晶体状的东西，小到几乎看不见。
“Jesus！那是什么？”盖瑞也注意到了。
哈克重新蹲下，用匕首尖小心翼翼地把那点东西挖出来。
是一粒比米粒还小的透明晶体，沾满黑色粘液，但在晨光下隐约能看见内部有细微的蜂窝状结构。
哈克喃喃道，把它也装进密封袋，“某种结晶，看上去有点眼熟……”
“也许就是CRM的东西。”尼根活动了一下腰，不经意地提起，
“我们配发的吸引行尸的小玩意儿不就跟这个效果差不多吗？”
阿拉特点点头，自然地接话：“是啊，就是上面全是法文的那个小装置，能释放某种信息素，让行尸聚集在特定区域。”
是哦！
行尸吸引装置和驱离装置一样，都是法国那边交易给CRM的，但是数量有限。
CRM的科学家到现在还没复刻出来那种技术。
只能配发给执行高危任务的人，或者参与类似之前捕捉磐石堡统帅那种级别的行动人员。
他们这次的任务并没有配备这种东西。
不过，自己回去可以跟母亲要一点。
哈克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尼根能感觉到，她在思考。
“如果真是我们的东西……”哈克缓缓开口，“那问题就严重了。
要么是内部有人偷了库存，要么是研发部门私下进行了违规测试，要么……”
无论哪种，都是CRM自己的问题。
盖瑞指着西侧树林边缘，“现场散落的弹壳也是CRM的制式子弹。”
尼根接过话头，表情突然认真起来，“想想看，现场全是CRM的东西，子弹，行尸吸引装置，那第一反应肯定是怀疑内部，对吧？
但如果反过来想呢？
如果是外部敌人故意用我们的装备，留下痕迹，比如，你一直提到的那个什么磐石堡？
那我们是不是就会怀疑内部，然后开始内耗，他们正好趁机浑水摸鱼？”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哈克的表情。
哈克明显愣了一下，之前是自己坚持认为是磐石堡，而尼根不这么认为。
在找到证据后，尼根却开始相信自己的说法。
看来他真的是凭证据说话的人，这反而打消了自己一些隐秘的怀疑。
“两种可能都存在。”哈克公正地说，“如果是内部叛徒，动机可能是清除异己、制造恐慌、甚至是为某个派系夺权铺路。
他们用自己的装备，是因为容易获取，而且能进一步搅混水。
当所有人都怀疑内部时，真正的叛徒反而更容易隐藏。”
尼根心里稍稍放松，但哈克接下来的话又让他绷紧了神经。
“但如果是磐石堡，”哈克继续说，目光转向弗吉尼亚州山区方向，“那他们的动机很明确：报复。
两个月前，我们派去抓他们领袖的小队全军覆没，三架直升机被击落。
他们缴获了大量CRM装备，包括武器、弹药，甚至可能还有技术文件。
如果他们够聪明，完全可以用这些装备伪装成我们的人，袭击我们自己的哨站，制造混乱。”
她转过头看着尼根：“而且，他们有能力做到。
能全歼一支CRM精锐小队，说明他们不弱。
敢主动袭击CRM哨站，说明他们很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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