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克站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口。
“紧张了?”
尼根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
“只是确保仪表。”哈克转过身,“这次汇报很重要。
不仅关乎那九百人,也关乎简迪斯的承诺。
如果我们能在高层面前证明,与墙外势力建立诚信合作是可行的——”
“——那你妈妈就会给你发朵小红花,CRM从此改变行事风格,世界充满爱?”
尼根走进来,随手拿起哈克桌上的一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少尉,我跟你打个赌。
待会儿那间会议室里,你妈妈关心的事情只有一件,九百人会不会变成威胁。”
哈克的表情僵了僵:“她是务实的领导者,她必须考虑这些。”
“务实。”尼根阴阳怪气地咂了咂嘴。
“够了。”哈克打断他,“我知道你对CRM的部分行为有看法,尼根。
但如果没有没有这里的秩序,东海岸早就变成人间地狱了。”
“Jesus!虽然我是CRM的,但是你也太高看CRM了。
外面有一些社区还是过得不错的,就比如你之前说过的,那个什么,奥马哈?”
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几秒。
哈克深吸一口气:“我们该走了,不能让他们等。”
“遵命,少尉。”尼根夸张地敬了个礼。
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哈克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两位中校,侦查小队已完成对弗吉尼亚州的深度侦察任务,现做最终汇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哈克汇报了七个小营地和移动社区的情况。
七个小营地没什么特别,人最多的一个才五十几人。
移动社区规模最大,虽然人多,但是没有主动袭击过任何聚落,反而在路过两个小型社区进行了交易。
但是他们有一点令哈克有些难以接受:对方对遭遇行尸或者无法跟上的同伴无动于衷,就这么任凭活生生的人丧生在眼前。
除此之外,这就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社区,也许是在寻找一个能安顿下来的地方。
奥卡福忽然问:“这都是你们侦察到的吗?”
来了。
哈克手心微微出汗,她看了一眼尼根,尼根点了下头。
“情报来源于一个线人,简迪斯。她是一个小社区的领导者,熟悉弗吉尼亚州整个区域的幸存者网络。
她主动接触我们,以提供上述全部情报为交换,要求获得公民共和国的正式身份。”
“你答应了?”伊丽莎白眼神一闪,简迪斯又搭上了她女儿?
哈克点点头,“我认为,简迪斯提供的情报具有战略价值,她要求的是个人身份,不涉及其他条件。因此,我与她达成了口头协议。”
她抬起头,直视伊丽莎白的眼睛:“我请求指挥部批准此项交易,授予简迪斯预备公民身份。
兑现承诺,将向所有外界的潜在合作者传递明确信号:公民共和国言出必行。”
伊丽莎白没有立刻回应。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哈克脸上移开,投向虚无中的某一点。
这个姿态让哈克感到不安——母亲在思考时通常目光锐利,而不是这样放空。
“简迪斯……”伊丽莎白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动了一下,但那算不上笑容,“那个‘垃圾场女王’。”
“我有印象。”伊丽莎白继续说,“弗吉尼亚州,是的……她确实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给我们提供过一些……‘服务’。”
伊丽莎白选词谨慎,但哈克听出了弦外之音,尼根的呼吸在身后微微变重了。
“提供‘人’?”奥卡福语气微冷。
伊丽莎白瞥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末世里,很多资源都以非标准方式流动,重要的是结果。”
她重新看向哈克,“哈克少尉,你的请求,我准了。”
哈克的心脏狂跳起来,她下意识地露出笑容。
“等审核完那些小社区,以及那个移动社区的所有人员,”伊丽莎白严肃地说,“确认他们,和我们近期在弗吉尼亚遭受的袭击事件没有关联之后——”
她停顿了,目光扫过哈克和尼根的脸,最后在奥卡福微皱的眉头上一掠而过,“她可以加入,六年‘收割者’时间压缩为六个月。”
哈克愣了两秒,才消化完这句话的全部含义。
准了,但是有前提。
审核,确认无关之后。
听起来合理,完全符合程序,可为什么她感到一阵寒意?
“伊丽莎白中校,”她听到自己说,“简迪斯提供的情报已经过验证,移动社区的活动轨迹与袭击事件在时间和地理上都不匹配。他们不太可能是——”
“情报工作遵循流程,少尉。”伊丽莎白直接打断她,“潜在关联性需要彻底排查。
这是为了公民共和国的安全,也是为了那些等待被整合的人负责。
如果他们是清白的,审核会证明这一点。
那时,你的线人自然会得到她应得的。”
逻辑无懈可击。
哈克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她看向奥卡福,希望这位温和派的中校能说些什么。
奥卡福开口:“标准审核流程需要多长时间?”
“看情况。”伊丽莎白说,“如果配合顺利,几周。如果发现问题,可能需要深入调查。”
她说完,又看了一眼哈克和尼根,“很好,你们可以退下了。
对了,哈克,如果你最近没什么任务的话,不妨主动去接触一下这个社区,它一直在移动,不是吗?
如果等我们通知的时候,他们跑远了,那就难找了。”
门在身后合拢,哈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做到了。”她微微一笑,和尼根走向外面,“她答应了,只要审核通过,简迪斯就能加入。移动社区和那些小聚落……他们都有机会。”
尼根没有接话。
“尼根?”哈克睁开眼,终于注意到他的沉默,“怎么了?这不是好消息吗?
母亲同意了,奥卡福中校也会支持合理的方案。我们可以开始制定接触计划,和平地———”
尼根一直没说话,直到走到室外空旷的地方。
他看了看左右没人,才出声打断她,“哈克,伊丽莎白中校刚才说的话,你一个字一个字拆开想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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