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垃圾场营地。
简迪斯盯着手中的通讯器,屏幕上有一行短短的代码在闪烁:“交易完成。三日后的凌晨五点,旧河道接驳点,只你一人。确认回复。”
简迪斯心中狂喜。
末世三年了。
在这片用铁皮和废料堆砌起来的垃圾场里挣扎了整整三年,无数次在行尸的缝隙里求生,用尽一切手段收拢人心、控制资源,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塔米埃尔!”简迪斯朝着门外喊了一声。门被推开,她的副手塔米埃尔走了进来。
“老大?”
简迪斯将通讯器屏幕转向她。
塔米埃尔眯着眼看到了,她猛地抬头,“成了?”
“成了。”简迪斯站起来,手抚过屏幕上的字,“三天后,他们会派人来接我。”
“只有你一个?”塔米埃尔确认。
“只有我一个。这是入场券,不是邀请函。”
“那你走了,这里……”塔米埃尔迟疑地问。
垃圾场能维持,靠的是简迪斯的冷酷算计。
她走了,这个由暴力和脆弱平衡维系的小王国,随时可能分崩离析。
简迪斯轻描淡写地说,“给你了。”
塔米埃尔猛地一震,“我?”
“不然呢?”简迪斯走到她面前,两人几乎鼻尖对鼻尖,“布里昂年纪太大了,武力值压不住其他人。
只有你,塔米埃尔,只有你能让他们听话,继续给CRM‘送货’。”
过去一年多,垃圾场和CRM之间建立起一种微妙的贸易关系。
CRM用装备、口粮、药品,来换取垃圾场的“货”。
这是垃圾场能在周边十几个大小聚落中站稳脚跟、甚至隐隐成为一霸的关键,也是简迪斯能换来这张入场券的筹码。
“我要你做的,不是当什么‘女王’。”简迪斯认真地说,“是当个看守。看好我们的生意和地盘。继续送货,维持这条线。等我——”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等我在CRM站稳脚跟,我会想办法,把你们一个一个,全部弄进去。”
塔米埃尔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下去:“你说得轻巧。哪里是那么好进的?”
“所以需要时间,更需要我们在外面继续保持价值。”
简迪斯用力地抓住她的肩膀,“听着,塔米埃尔,即使我进去了,也是和你们一边的。
我们经历了那么多,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从前是,现在是,以后更是。”
这番话,半是许诺,半是威胁,塔米埃尔听懂了。
她点头:“我明白了。规矩不变?”
“规矩不变。”简迪斯松开手,走到床边,从床板下面拿出一个小铁盒,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笔记本。
“送货的细节,交易频率,联络暗号,我都写在这本子里了。”
塔米埃尔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交易时间、地点、联系人特征、货物清单,甚至还有她对几个CRM联络人性格的推测。
“还有,”简迪斯走到角落,踢开几块松动的地砖,露出下面一个隐藏的夹层,里面是几个用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这几把是CRM的制式步枪,子弹配齐,这是我们的底牌,除了你和我,没人知道。不到万不得已,别拿出来。”
塔米埃尔看着那些枪械,喉咙动了动,最终只是重重点头。
“这三天,”简迪斯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切照旧。该巡逻巡逻,该收‘税’收税,该送货送货。
尤其是后天和东边那群老鼠的交易,你亲自去,带足人手,别出岔子。
我走的事,除了你,谁也不准知道。
等我离开后,你再宣布,就说我去了南边探路,归期不定。明白吗?”
“明白。”塔米埃尔将笔记本小心地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又用铁盒盖上暗格,将地砖恢复原样。
“出去吧。”
塔米埃尔转身离开,门在她身后关上。
简迪斯独自站在昏暗破烂的集装箱里,环视着这个她经营了三年的地方。
这一切,曾经是她生存的全部意义,是她权力的象征,是用无数次背叛和算计换来的“王国”。
现在,她要离开了。
心里非但没有不舍,反而有一种清醒的兴奋。
这里是她简迪斯的起点,是她的垫脚石,但绝不会是她的终点。
——
三天后,简迪斯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背包,腰后别着一把手枪,独自一人站在干涸河道裸露的碎石滩上。
背包里没什么值钱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几包密封好的合成口粮,一瓶水,一把匕首。
真正的家当,那些CRM的装备,她都留给了塔米埃尔。
那是维持垃圾场运转、也是维持她价值的本钱。
进入CRM的地盘,携带任何未经许可的武器都是愚蠢的。
当然,就算是这个背包,登机前肯定也要交出去的。
远处,垃圾场方向一片漆黑,塔米埃尔此刻应该已经宣布了她“去南边探路”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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