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者的营地从来不会完全沉睡。
总有那么几只行尸在树影里来回晃荡，这是随时准备贡献自己尸皮的“储备粮”。
不在吃饭的点，这里是没有篝火的，但月色很好，银白色的光从枝桠间漏下来，落在那些披着人皮的影子身上，像给他们镀了一层银边。
营地深处，一头刚刚被贝塔拧断脖子的行尸瘫在空地上，阿尔法正在剥皮。
她蹲在地上，双手从它锁骨下方切开一道口子，用力往两边撕。
皮和肌肉分离时发出一种湿腻的声音。
两名低语者从林子里钻出来，安静地走到阿尔法身边。
此时，她手里捏着从行尸胸腔里掏出来的一段肠管，正往那头行尸的皮上蹭，让皮的内层裹上一层油腻的黏膜。
这样缝制成衣之后会更柔韧，不容易裂。
阿尔法一边做一边看向他们，“说吧！”
“阿尔法，我们找到那些人了。”
两人把在亚历山大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说到那辆巡逻车喷出的雾气时，低语者声音顿了一下，“对方，对方用了一种东西，喷一喷，外面的行尸闻到了，就转身走了。”
营地里顿时骚动起来。
一名比较元老的低语者站了起来，他声音很沙哑，年纪也不小了，“你确定？他们没有披尸皮？”
“没有，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干干净净的。”
老人沉默了一瞬，说了一句让整个营地气压骤降的话：“那我们披这张行尸皮，是为了什么？”
这句话落下，营地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几十个低语者同时安静了，大气也不敢喘。
他们花了多长时间？
剥皮缝衣，涂抹尸脂，抛弃姓名，抛弃情感，抛弃文明世界留下的一切，只为了一个信念：
行尸是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活人只有融入它们，才能活下去！
而现在有人告诉低语者，你不需要融入，也能活，甚至活得更好。
有些人心里瞬间产生了动摇。
当周围的骚动越来越大，阿尔法终于忍不住了。
她放下了手里那段血次呼啦的肠管，直接从蹲姿弹了起来，眼睛凶残地锁定了那个老人，“你再说一遍！”
老人抬起头，那张藏在行尸皮下的脸看不出表情，但眼里有一种被岁月和末世双重打磨过的固执，“我说，我们披这张皮，是为了什么？”
他固执地重复道，“如果那些人能用一瓶药水驱逐行尸，那我们这些年……”
他没来得及说完。
阿尔法突然扑向老人。
寒光一闪，老人的喉咙被她手里的薄刃骨片割开！
“嗤!”
鲜红的血喷涌而出，大片大片地溅在阿尔法的行尸皮面具上。
老人难以置信地倒下去，拼命捂住自己脖子上的伤口，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周围的低语者都惊呆了，本来嘈杂的讨论声一下子消失干净。
老人还没彻底死去，手脚开始抽搐，而阿尔法直接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的头粗暴地往后一扳！
下一刻，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用那片骨刃从他的天灵盖开始，一刀一刀地划开他的头皮。
阿尔法在剥他的皮！
整个营地被这一幕吓得鸦雀无声。
贝塔上前一步站在阿尔法身侧，提着刀，像一尊护法的恶神。
很明显，谁要是这时候动一下，他就是下一个刀下亡魂。
阿尔法曾经剥过很多张皮，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剥的，是人的皮，而那个人还惊恐地睁着眼睛，在极端的痛苦中渐渐失去生息……
大约十分钟，皮剥下来了。
阿尔法拎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人皮，转过身面对着营地里的所有低语者。
月光下，她浑身是血，行尸皮面具上也在滴血，整个人像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阿尔法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喊，“你们看看，看着他！他刚才说的话，就是软弱！就是幻想！就是文明世界留给你们的毒！”
她把那张皮高高举起，鲜红的血珠从皮缘甩落：”我们披这张皮，不是因为我们必须披。我们披这张皮，是因为我们看清了真相！”
阿尔法气势汹汹地向前走了一步，“这个世界已经死了！
宾夕法尼亚州以南这两年多了无数的行尸，它们像潮水一样往弗吉尼亚涌！
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这个世界本来就属于行尸走肉！
它们是进化的下一阶段，它们是大自然重新夺回主导权的武器！”
她癫狂的声音在营地上空回荡，惊起远处几只夜栖的乌鸦，扑棱棱地飞向月亮。
“两年前，行尸大批从北边南下。它们像潮水一样淹过来，淹没了很多小营地，也淹没了那些躲在墙后面的人！
它们来到弗吉尼亚，来到蓝岭山脉，是因为这里才是它们的归宿！而我们——”
阿尔法猛地指向自己，“而我们选择了站在它们这一边！
我们没有躲在墙后面等死，我们脱下了人的外皮，变成了它们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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