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曼婷抱着AJ的双手用力收紧。
赫谢尔声音变得更轻了，带着对过去自己的忏悔：
“灾难刚爆发的时候，一家三口，还有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路过我的农场。
那个男人，是个高大温和的黑人，他带着的那个孩子……就是你吧？”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克莱曼婷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死死抱着AJ，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说话。
多年前那个绝望的黄昏，似乎与眼前的场景，在这一刻清晰地重合了。
那一天，赫谢尔的儿子肖恩，和这群幸存者在农场加固围栏时被行尸抓住咬死。
失去妻子后，又失去了自己的继子，愤怒压倒了理智。
赫谢尔冲着他们疯狂咆哮：“滚！从我的农场滚出去！都是因为你们！”
旁边的玛姬小声惊呼，“爸爸，克莱曼婷就是当初你说过的那几个幸存者之一吗？”
格伦轻轻捏了捏玛姬的后腰，示意她声音小一点。
玛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被其他人听见了，立马住了嘴，随后拉着格伦静悄悄地退到角落，小声解释。
那时候末世刚刚爆发，贝丝被困在了城里的学校里。
玛姬独自外出去寻找妹妹，不在农场。
找到妹妹，又顺手把吉米一起带回农场后，她才发现哥哥不见了。
赫谢尔濒临崩溃，告诉了她们事情经过。
肖恩是赫谢尔的继子，也是贝丝同母异父的哥哥，他一出事，赫谢尔和贝丝都病倒了。
那一段时间，全靠玛姬一人支撑着农场，幸亏有奥蒂斯、帕特里夏和吉米帮忙，格林农场才挺过了末世初期。
同样回忆起一切的克莱曼婷极力压抑着情绪，嘴唇被咬得没有任何血色。
在所有人心疼的注视下，她的眼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红。
赫谢尔眼睛也湿润了。
他看着克莱曼婷如今肩负起另一个婴孩生命的模样，内心满是震撼。
赫谢尔沉默了很长一会儿，“李……对吧？
我想起来了，他的名字是李。
那天驱逐你们，是我被悲伤冲昏了头骨，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错，真的很抱歉……
但现在看到你，我知道了，在这个吃人的地狱里，他真的把你照顾得极好。”
面对这句迟来的肯定和道歉，克莱曼婷低下了头，一滴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怀里的AJ正顽皮地玩着她外套上的拉链头，对周围沉重的悲痛浑然不觉。
她的血脉里，属于李的教诲从未死去。
“是的。”克莱曼婷哽咽了一下，“李，他尽力了……”
赫谢尔颤抖着伸出手，充满歉意地在克莱曼婷的肩膀上拍了拍，转过身用手背抹了抹眼睛，朝厨房走去，借机掩饰情绪。
“外面的风雪太大了，大家快把外套脱了，过来火炉边坐吧！
我去看看贝丝他们准备得怎么样了！”
——
晚上，长木桌上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帕特里夏炖了一大锅浓郁的兔肉汤。
贝丝亲手烤了一条巨大的黑麦面包，表皮金黄酥脆，刚刚用刀切开时，里面的麦香混合着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
此外，桌上还有很多苹果派、甜玉米粥、自制酸黄瓜等等。
“这蜂蜜的味道，很纯正。”赫谢尔舀了一小口蜂蜜抿在嘴里，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卡罗尔抿嘴一笑，“这不奇怪，新迦南那边的人经验丰富。”
格伦坐在玛姬旁边，不时体贴地帮她整理滑落的披肩，比对面贝丝这一对小情侣还要黏糊。
洛莉把朱迪斯圈在膝上，用小勺子把放凉的兔肉汤喂进女儿嘴里。
卡尔坐在洛莉旁边，吃着酥脆的面包，偶尔和索菲亚、克莱曼婷聊几句。
年纪最小的AJ，因为一路的长途颠簸和吃饱了肚子，此刻已经被哄睡了，安稳地躺在旁边的沙发上。
赫谢尔坐在长桌一端，笑着端起一杯热水，
“各位，对于平安夜，我不太会说漂亮话。
但能坐在这里，看到外面的雪，我发自内心想说一句——
末世里，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个长桌边一起吃饭的人，比大部分人幸运多了。
没有逃亡，没有流血，这是一件了不起的好事！”
“敬珍贵的好事！”格伦诚恳地举起手里的杯子，立马跟团自己的老丈人。
“敬不可战胜的好事！敬平安夜！”
大家纷纷举杯响应，连克莱曼婷也举了一下手里的白开水。
吃到一半的时候，话题自然地转到了那些同样在为磐石堡建立新秩序而奔波的人。
“达里尔和莫尔呢？”贝丝好奇地问，“这可是平安夜，他们都不来这里开个荤吗？”
“他们在诺克斯维尔，”格伦一边熟练地帮玛姬切烤肉，一边接话，
“听说和卡莉斯塔、莉亚、米琼恩她们一起去逛商场了。”
“商场？”安德莉亚夸张地猛然抬起了一边眉毛，不可置信，
“哪家商场？有什么圣诞活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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