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时,第一拨人到了。
那是五个矿工,浑身沾满泥浆,脸上带着逃难者特有的惶恐与决绝混杂的表情。他们是从东侧山崖那条猎人才知道的险道爬过来的,其中一个人的胳膊明显脱臼了,用撕碎的布条勉强固定在胸前。
“会长……我们……”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汉子,ID“硬石头”,说话时嘴唇还在哆嗦,“我们听到消息……就,就来了。”
张野站在营地入口,赤脚踩在清晨微凉的土地上。他身后站着赵铁柱、秦语柔和王铁军。
“欢迎。”张野说,声音平静,“伤势重的先去找李姑娘治疗。还能动的,去那边登记。”他指向营地中央——周岩已经在那里搭起了一个简陋的木棚,摆上桌子,摊开秦语柔连夜赶制的登记册。
硬石头愣愣地看着他,又看看身后简陋但井然有序的营地,眼眶突然红了。他猛地弯腰,想跪下磕头。
张野一步上前扶住了他。
“在这里,”张野扶着他的胳膊,看着他的眼睛说,“不用跪任何人。”
硬石头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沾满泥浆的衣襟上。他身后的四个矿工也低下头,有人小声啜泣。
这不是委屈的哭,是一种……终于找到落脚之地的、卸下所有防备的释放。
“铁柱,带他们过去。”张野说。
赵铁柱点点头,走上前,语气出奇地温和:“跟我来。先喝口热水。”
第一拨只是开始。
上午九点,第二拨到了——十二个人,是从北面绕了一大圈、穿过一片三十级怪物区的。他们人人带伤,有两个血条只剩一丝,是被同伴轮流背着逃出来的。据说路上遭遇了傲世的巡逻队,发生了小规模冲突,死了三个人。
“死了?”张野问带队的人。
“嗯……”那个ID叫“黑煤”的矿工低着头,声音沙哑,“大壮、小顺子、还有老陈头……他们说要留下来断后,让我们先走。”
张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们的ID记下来了吗?”
“记、记了。”
“秦语柔,”张野转头,“把名字记在公会名录的首页。以后如果遇到他们的家人,或者他们重建角色回来,拾薪者的大门永远敞开。”
“是。”秦语柔在登记册的第一页,工整地写下三个名字,在后面标注:“迁徙途中,为掩护同伴断后牺牲。”
黑煤看着那三个名字被写下,用力抹了把脸,转身对身后幸存的同伴说:“走,登记去。”
上午十点半,第三拨、第四拨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抵达。
营地开始拥挤起来。
周岩不得不紧急扩建登记棚,又指挥人手搭建更多简易窝棚。营地西侧那片原本预留的空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窝棚填满。炊烟从七八个新垒的灶台升起,铁骨带着最早来的那批矿工,已经在教新来的人如何用有限的食材熬出能填饱肚子的粥。
“会长,”秦语柔抱着一摞刚登记完的名册找到张野,额头有细汗,“目前抵达人数已经达到一百二十七人。照这个速度,今天结束前可能会突破三百。”
张野正蹲在溪边,用冷水拍打脸颊——他一夜没睡,眼睛里布满血丝。闻言抬起头:“粮食统计了吗?”
“统计了。”秦语柔翻开另一本册子,“按照最低配给标准,现有的粮食最多支撑五天——这还是在没有新人继续涌入的情况下。但如果算上今天可能来的……”
“不够。”张野站起身,水珠顺着他瘦削的下颌滴落,“远远不够。”
他赤脚走向营地中央,登上那个简陋的了望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营地——不,现在已经不能叫“营地”了,更像一个……正在野蛮生长的难民聚居地。
窝棚杂乱但有序地排列,人们像工蚁一样忙碌着:有人搬运木材,有人挖掘排水沟,有人在李初夏和林小雨的临时医棚外排队等待治疗,孩子们——是的,已经有十几个半大的孩子跟着父母来了——在窝棚间追逐打闹,发出久违的笑声。
而在营地外围,王铁军正带着赵铁柱、王虎和最早那批能战斗的成员,训练新来的、身体还算健全的矿工。训练内容简单到近乎粗暴:如何握紧手里的镐头,如何配合身边的同伴组成简单的防御阵型,如何在听到警报后第一时间向指定位置集合。
“不要想着杀敌!”王铁军的声音粗粝如砂纸,在营地上空回荡,“你们的任务是拖延!是制造混乱!是给真正的战斗组争取时间!记住——活着才有输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阳光下,那些握着粗糙武器的手,那些黝黑的脸,那些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专注。
张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会长,”秦语柔也爬上了了望台,站在他身边,“楚会长派人送来了消息。”
“说。”
“第一,城主府的调停使者将在今天傍晚抵达,名义上是‘了解冲突情况、促成各方和解’,但楚会长判断,这更多是走个过场。傲世背后的资本已经向城主府施压,要求‘尽快恢复矿区正常秩序’——翻译过来就是,让我们这些‘捣乱者’滚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网游之永恒之光请大家收藏:(m.2yq.org)网游之永恒之光爱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