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哥哥,喊得天真无邪。
可落在月彦耳中却像一根细针扎在心脏上,让人极不舒服。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心底没有半分兄长对幼弟的温情,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甚至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长得真丑。
丑得让他心生厌恶。
家主似乎没察觉到他眼底的冷意,又或是刻意忽略了,牵着清彦的手又温声叮嘱了几句,便带着孩子转身离开了。
月彦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父亲弯腰替清彦拂去衣上的碎叶,看着父亲耐心地牵着他的小手,一步一步慢慢走远,看着他们相携的背影沐浴在暖融融的日光里。
那样和谐。
那样幸福。
那样……刺眼。
风拂过,卷起地上的枯叶落在他的脚边。
胸腔里那颗被病痛折磨得脆弱不堪的心脏,忽然开始疯狂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撞得肋骨生疼。
说不清心底此刻是什么滋味。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他曾经是父亲唯一的骄傲,是产屋敷一族唯一的继承人,是所有人捧在掌心里的人。
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体不好,不过是因为他活不长久,父亲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再找一个孩子,把曾经倾注在他身上的所有期望、所有疼爱、所有资源,全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那个孩子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身体健康就可以轻易拥有他穷尽一生都求而不得的一切。
可以健康地跑,可以健康地跳,然后顺理成章地取代他成为产屋敷家新的继承人。
甚至……在他死后,彻底抹去他存在过的痕迹。
多么可笑。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冷漠与疏离,可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心底还是难以抑制翻涌的情绪。
他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自小被困在病榻上见惯了人情冷暖,听惯了旁人背后议论,他的心早就冷了。
这绝不代表他能容忍别人堂而皇之地站在他的地盘上取代他的位置,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产屋敷清彦?
弟弟?
不过是一个来抢他东西的野种罢了。
日光依旧温暖,可落在月彦身上却再也暖不透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寒意。
眼眸里平静的表象彻底碎裂,浓得化不开的阴翳像乌云遮蔽了暖阳,底下是即将破土而出的戾气。
他绝不允许。
柚一直站在他身后,静静地盯着他线条清冷的侧脸。
他看不清他的眼睛,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越来越冷的气息。
连周遭温暖的阳光都仿佛被冻住了,空气里弥漫着让人喘不过气的低气压。
柚心里清楚,这位看似平静的少爷此刻心里定然不好受。
换做任何人,亲眼看到自己的父亲带着另一个孩子那般疼宠,宣告着那是自己的弟弟,是未来要分走一切的人,都不会无动于衷,更何况是本就身有顽疾心思敏感的产屋敷月彦。
柚不敢说话,只能安安静静地站着。
不知过了多久,月彦才缓缓收回目光,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冬日里的冰,没有一丝温度,命令道。
“之前联系的那个医师,再去催。”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三天之内我要见到人。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把人请到府里来。”
他要治好自己的身体。
他要活着。
不惜一切代价。
只要他能好起来,那么谁也别想从他手里夺走属于产屋敷月彦的一切。
“是。”
空气安静得可怕,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侍女端着一碗熬煮好的汤药走进来,将瓷碗放在桌边,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黑乎乎的药汁在碗中轻轻晃动,苦涩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这是每日雷打不动的给月彦调理身体的汤药。
柚提醒道:“少爷,该喝药了。”
月彦没有动,只是垂着眼,死死盯着碗里冒着热气的药汁。
漆黑的药液浑浊不堪,映不出他的眉眼,只让他心底的烦躁更甚。
日复一日的苦涩日复一日的调理,身体却始终不见好转。
“少爷?”柚见他久久没有动静,又轻声提醒了一句。
他以为月彦是怕苦,毕竟这药的苦涩滋味任谁都难以忍受。他连忙腾出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颗包裹好的糖递到月彦眼前,眼底带着几分笨拙的讨好,“少爷,喝完药含一颗这样就不会苦了。”
月彦抬眼,撞进了柚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极干净的水蓝色眼眸,像雨后初晴的湖面,澄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
这双眼睛里满满当当装着的只有他一个人,带着纯粹的关切。那股暴戾在这双干净的眼眸注视下竟莫名消退了不少,像是被温水裹住的尖刺暂时收敛了锋芒。
他没有说话,沉默地接过柚手中的药碗,眉头都没皱一下,仰头便将一碗苦涩的药汁尽数灌了下去,仿佛喝下去的不是苦药,而是寻常的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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