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原敦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了不止一个头的赤司，那双紫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赤司站在他对面，红发在体育馆的灯光下像是燃烧着一层薄薄的火。他的身形在紫原敦面前显得格外单薄，但他的眼神却沉稳得不像一个小学生，那双眼瞳里没有任何畏惧或犹豫，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专注。
围观的人自动退到了场边，屏住呼吸看着这两个人。
赤司先持球，他的运球节奏快而精准，球在手掌和地面之间跳动的声音非常稳定。紫原敦俯下身去防守，那双长臂张开，像两道巨大的屏障一样横在赤司面前。
一步、两步。
赤司的身体突然向左侧倾斜，那是一个极其逼真的假动作，换作一般人早就被骗得重心偏移了。
但紫原敦没有动。他的防守直觉准确得可怕，那双紫色的眼睛一直盯着赤司的肩膀和腰部的动向。
赤司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就在紫原敦以为他要突破的瞬间，赤司的身体在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急停，后仰跳投。紫原敦的反应已经够快了，他弹跳起来的瞬间，那双长臂几乎遮住了赤司全部的视野，但篮球还是从他的指尖上方堪堪划过，空心入网。
“唰。”
干净利落。
紫原敦落地的时候，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变化，微微皱起的眉头，以及眼底深处一点一点燃起来的火焰。那是一种只有面对赤司时才会出现的情绪。
轮到紫原敦进攻了。
他的运球看起来随意，但当他迈开步子的时候，那种压迫感是毁灭性的。赤司挡在他的行进路线上，可紫原敦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技巧，他只是简单地背过身去，巨大的身体像一堵移动的墙一样往里碾压，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赤司被逼退了半步，就在紫原敦转身准备起跳的瞬间，赤司的手像一条蛇一样精准地探了出去，力道不大，却足够让球从他那双大手里滑脱。
紫原敦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球权转换。
赤司再次持球，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他在三分线外做了一个交叉步变向，身体的重心低得几乎贴地，那种爆发力让紫原敦不得不后退了一步来调整防守位置。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缝隙里，赤司已经跳了起来。
紫原敦扑上去封盖的时候，赤司在空中微微调整了出手的角度，又是一个空心。
唰。
比分在无声地交替上涨。两个人之间的对决没有裁判，没有记分牌，但每一个在场的人都感觉得到那种紧绷到极致的张力。两人的速度、力量、技巧在不停地碰撞和博弈，每一次攻防都像是两个不同维度的天才在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定义篮球。
十分钟后，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赤司的呼吸比平时稍快了一些，额角有细密的汗珠滑落。紫原敦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胸膛在微微起伏，那双紫色的眼瞳里映着体育馆的灯光，亮得不像话。
最终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休息时间，两人并肩坐在场边。紫原敦拆开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包美味棒，咔嚓咔嚓地咬着，碎屑沾在嘴角。赤司用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拧开水壶喝了一口水。
体育馆里的其他人还在继续训练，篮球砸地的咚咚声和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混在一起，在空旷的场馆里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回响。
“对了，”赤司放下水壶，声音很平静，像是随口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那个弟弟，应该也开学了吧？”
紫原敦咬美味棒的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甚至没有看向赤司。他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地板上，那里有一颗被遗落的篮球，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一个被遗忘的玩具。
“他回去了。”紫原敦的声音很轻。
赤司侧过头看着他，紫原敦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然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手里的包装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暑假没结束就回去了。”紫原敦又补了一句。
但赤司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紫原敦吃完了一整根美味棒，又从口袋里掏出下一根。
“要不再来一局？”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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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从诊室的百叶窗缝隙间漏进来，一条一条地落在柚的脸上，小孩规规矩矩地坐在诊室的椅子上，两条腿并拢，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
“患者的情况有了很大的好转，已经不用再继续干预了，恭喜。”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只露出微微弯起的眼睛，眼含笑意。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时的场景，那双空洞得让人心惊的眼睛，以及那种几乎要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掉的抗拒姿态，不说话，不哭，不笑，不闹。
能恢复成现在这样真是不容易啊。
母亲听到后非常高兴，嘴唇微微颤抖着，眼眶瞬间就红了。那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松开，蓄了许久的眼泪像是决了堤一样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把将她的孩子搂进怀里，“太好了……柚宝，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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