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确实比上午轻松，很快就是社团活动时间了。
紫原敦走在前面带路，柚跟在他身侧，两个人之间隔了大半个身位的距离。
体育馆的门推开，一股混合着胶地板和汗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柚的目光扫过球场上练习的人和角落里堆着的篮球。
教练正站在场边翻着一本记录册，听见动静抬起头就看见紫原敦领着一个据说是想要加入篮球部的少年走过来，愣了一下。
那少年看起来实在太小了，身量还不到紫原敦的肩膀，四肢纤细，校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手腕细得仿佛很容易折断。他仰起头看过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倒是亮得很，瞳孔的颜色是玫瑰红，清澈得像被水洗过，里面盛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认真劲儿，直直地盯过来，教练一时说不出什么“你不太适合打篮球”这样的话来。
“教练好。”柚往前迈了一步，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声音清亮。
教练扶了扶额，目光在柚那细胳膊细腿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却摆明了“我带他来你看着办”姿态的紫原敦，最终叹了口气：“……那就试试吧。”
柚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又鞠了一躬：“谢谢教练，我一定会努力的！”
人倒是还挺有礼貌的。
教练看着那个满脸干劲儿的少年，又看了看旁边那个比他还高的紫原敦，心想这都什么事儿啊。
但到底还是没再多说，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去换衣服。
在正式训练前，他们要先热身。热好身后，柚先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训练菜单，先有了个心理准备，但实际自己上手后还是累了个半死，汗如雨下。
柚觉得自己像块被扔进蒸笼的年糕，瘫在长板凳上，后背的汗水已经把运动服洇出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大概是刚才做俯卧撑时弄的。
“我……我不行了……”他喘着气，对天发誓自己这辈子没流过这么多汗。
额前的碎发湿成一绺一绺的，有些狼狈。他坐在边上的板凳上休息，看着大家进行运球和上篮的训练。
不远处，教练双手叉腰站在三分线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飞过的苍蝇，他看着场上那群活蹦乱跳的队员，总觉得今天哪里不对劲。
不知道大家今天是怎么了，一个个都像花孔雀一样，上个篮都能摆出各种帅气眼花缭乱的姿势。
“喂！健太！你扭什么胯？跳舞吗？”教练扯着嗓子喊。
健太正以一个极其舒展的姿势从空中落下，左脚还特意往后勾了一下。他落地后冲教练比了个手势：“你不懂，这个在TxxTxx上点赞可高了！”
教练的嘴角抽了抽，转头看向另一侧的运球训练。那里，大介正带着球做变向。
“大介！你肩膀抽筋了？”教练吼道。
光头也不回头，声音里带着得意：“这是我昨晚看联赛学的，那个谁就这么晃人的！”
教练扶额苦笑。
翔太上篮时在空中转了个圈，球是从背后绕过去抛进篮筐的——运气不错，居然进了。
他落地后立刻摆了个“狙击手”的姿势，对着场边不存在的摄像机吹了吹食指。
“帅不帅！”翔太朝队友们喊。
“帅个屁！你刚才差点摔个狗啃泥！”教练骂道，但翔太已经笑嘻嘻地跑回去排队了。
柚坐在板凳上，看得目瞪口呆，他觉得自己简直是稳重派的代表。
“他们……平时也这样吗？”柚喃喃自语。
旁边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柚转头，是紫原敦，脸上挂着那种“我已经看透一切”的温和微笑。
“柚仔不用管他们，刚才我投篮你看了没有？”
“看了看了，太帅了。”
紫原敦这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喝了饮料，柚感觉自己好多了，便再次加入到训练中。
第一天的训练刻骨铭心，他还没有这么累过，运动量太大，浑身几乎都湿透了。他瘫在板凳上，两条腿无力地耷拉着。
紫原敦蹲在他面前，手里捏着一根巧克力棒，递到柚嘴边。
“张嘴。”
柚的眼神是涣散的，他刚才被教练抓去做了三组折返跑加两组蛙跳加五组俯卧撑。做完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人了。
机械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巧克力棒，紫原敦喂他，他就嚼，嚼完再张嘴，跟等投喂的雏鸟似的。
紫原敦的嘴角微微弯着，一根巧克力棒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他嘴里。
“补充点能量会好很多。”紫原敦把最后那一小块塞进他嘴里，指尖不经意地蹭过他的下唇。
柚含糊地“嗯”了一声，腮帮子鼓鼓的。
不远处的角落里，几个队员正聚在一起，他们的眼神时不时就往这个方向瞟。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紫原前辈在喂他吃东西！”
“亲手喂的！一口一口喂的！”
“天啊，紫原前辈那种平时连话都懒得跟人多说一句，现在蹲在那儿跟个大号保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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