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原敦顶着眼下的青黑踏进教室，周围气压仿佛都降了两度。那双总是半阖的眼睛无精打采，衬着他活像一宿没睡刚从坟里爬出来似的。
高大的个子往那儿一杵，过长的刘海耷拉下来遮住小半张脸，头发也难得地有些毛躁，末端翘着几根不服帖的发丝，整个人透着一种颓废又阴郁的气场。
本来想跟他打招呼的同学默默把话咽了回去，脚步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米。
讲台上的国文老师正讲到兴头上，唾沫星子差点喷到第一排课桌上。
紫原敦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课桌上摊着的课本没有翻过，他那双长腿委屈地蜷在桌肚下，手肘撑着桌面，宽大的手掌托着下巴，眼睛盯着黑板上模糊的字迹发呆。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半夜醒过来一回，下身那点反应让他浑身燥热。
青春期男生谁没点需要解决的谷欠望，他向来懒得在这事上多费心思，草草了事就完了。
有的男生是看AV，有的看小黄书或是漫画，自然有人会直接对身边人产生一些隐秘的性幻想，而他，竟然是想着柚仔的luo体……
昨夜他闭着眼，满脑子浮现的是白花花的脊背，水珠顺着腰窝往下淌的样子，手臂揽住他脖子时那股带着沐浴露香气的温热，还有那些梦里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紫原敦猛地眨了眨眼，像是要把那些画面从视网膜上刮掉。
他曾经和柚仔一起洗过澡，那是小时候的事了，他们一起蹲在浴缸里玩鸭子，他拿花洒冲他脑袋，小家伙呛了水还咯咯笑。那时候为什么没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这份感情是什么时候变味的？
他垂下眼皮，长而密的睫毛在青黑的下眼睑上投出更深一层的阴影。眼底有烦躁，更多的是一种苦闷，过长的刘海垂下，遮住了那双杂糅各种情绪的紫色眼眸，他就这么闷着头窝在那里，活像一只被雨淋透了的大型犬，毛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蔫头耷脑。
这不正常。
哪怕是紫原敦这样对很多事都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
他们是兄弟，几乎从小一起长大，又是同一个姓。
有谁会对着自己的……那个？
他猛地甩了甩头，想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掉。头发被他自己晃得更乱了，几缕紫色的发丝支棱着翘起来，他也不管，就这么顶着一头蓬乱的毛趴回桌上。
等下。
他忽然顿住了。
柚仔是被收养的。他们其实真要说的话没有血缘关系。
紫原敦的眼睛微微睁大了，瞳孔里那点光闪了闪。
那是不是……
“啪。”
他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排的同学回头瞟了一眼。紫原敦面不改色地把手放下来，耳朵尖却泛上一层薄红。
不行不行，他在想什么，这种念头太离谱了，得清掉，彻底清掉。
下半节课他干脆趴着睡了，歪着头枕在交叠的手臂上，把那张心事重重的脸藏进臂弯里。
另一边，刚下课的教室内同学们开始三三两两热聊最近大火的电视连续剧。
“紫原，你能和我一起去学生会搬些东西吗？”那声音很温和，像潺潺流水。
紫原柚扭起头，看见赤司征十郎站在课桌边，赤红色的短发利落地垂在额前，一双同样赤色的眼睛正低头看着他，校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
“可以啊。”紫原柚立马答应了，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冲赤司笑了笑，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挠了挠后脑勺，“只是，赤司君喊我名字就好了，要不然我总是以为你在叫哥哥。”
少年眉眼弯弯，笑起来时眼睛眯成两道月牙，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给他柔软的紫色发丝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赤司征十郎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不动声色地弯了弯唇角，从善如流地更改了称呼
“那柚君也不用那么客气。”
紫原柚愣了一下，那声“柚君”从赤司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张了张嘴，想试着喊名字，又觉得舌头打结，“赤……赤司？”尾音试探性地上扬，像只小心翼翼伸爪子试探的猫。
赤司征十郎没有反对，转身朝门口走：“走吧。”
紫原柚这才知道原来赤司还加入了学生会，他想象了一下这样的生活，又要学习，又要处理学生会的事务，还要打篮球，忍不住感叹，赤司真是精力旺盛啊。
紫原柚跟上去，小跑着追上了赤司的背影。
学生会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纸张和旧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
办公室不大，靠墙有一排深褐色的文件柜，柜门有的关不严实，露出塞得鼓鼓囊囊的文件夹一角。
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枝叶已经长得垂下来半尺长，绿油油的叶片在阳光里泛着柔和的亮光。办公桌上堆着几摞资料，旁边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茶汤已经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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