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原柚察觉到手上的力道,以为他疼了,立刻紧张地抬起头,眼睛水汪汪的,眼眶边缘泛着一层浅红,泪光将落未落,像清晨草叶上挂着的露珠。
他咬着下唇,眉头拧成一个懊恼的结,整张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都是我的错”。
校医终于包扎完毕,白色的纱布在赤司额角贴得平整,手背上也缠了一圈,打了个利落的结。他长舒一口气:“好了,伤口不要碰水,这几天好好休息。”
“多谢。”赤司微微颔首,语气平稳。
紫原柚也跟着道谢:“谢谢医生!”
校医摆摆手,收拾好托盘和药瓶,推门出去了。门锁咔嗒一声合上,医务室里只剩下两个人。空气里浮动着药水混合的气味,不算好闻。
紫原柚马上蹭到赤司身边坐下,床垫因为他压上来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一块。少年垂着脑袋,眼尾也跟着耷拉下来,睫毛被泪水濡湿了一小撮,黏在一起,像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
那张总是朝气蓬勃的脸此刻蔫巴巴的,嘴角撇着,连头发丝似乎都没了精神,软塌塌地贴在脸庞。
他抬起头看了赤司一眼,眼睛里面的歉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眼尾泛着可怜兮兮的红,脸颊肉因为抿唇的动作挤出来一点,圆鼓鼓的,怎么看怎么可爱。
“真的真的对不起,赤司——”他的声音也软软的,带着鼻音,“都怪我……”
赤司包扎着纱布的手抬起来,食指轻轻点上了他的嘴唇。
温热的指腹压在少年粉嫩的下唇上,柔软得像一片樱花花瓣,微微带着一点湿意。那触感让赤司征十郎自己都愣了一下,手指悬在那里,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住了。
他是从小接受精英教育长大的。社交距离、礼仪规范、进退的分寸,这些东西从他记事起就被刻进骨子里。
什么距离是合适的,怎样才能不逾越界限,他向来把握得分毫不差。可方才那个动作——用手指去碰另一个人的嘴唇,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合适”的范畴,甚至可以说是失礼的、冒犯的、毫无教养的。
他却不假思索地做了出来。
赤司垂下眼,看着自己指尖下那片柔软的嘴唇。
少年的唇形很好看,上唇薄薄的,下唇饱满一些,唇珠微微凸起。他方才说了太多话,嘴唇有点干,但依然泛着自然的粉,唇纹浅淡,皮肤底下的血色透过薄薄的唇瓣透出来。
紫原柚被他这一点愣住了,眼睛呆呆地眨了眨,睫毛扇动时带起一阵小小的风,方才还在打转的泪珠顺着眼角滑下来一颗,啪嗒落在赤司的指节上,温热的。
少年又想开口道歉,嘴唇动了动,蹭过赤司的指腹,像蝴蝶翅膀拂过花瓣。赤司能感觉到那柔软的两片唇轻轻翕动,温热的呼吸扑在他的指腹上,痒丝丝的。
他忽然不想再听到那些歉意了。
不想看少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装满自责,不想看他因为自己受了伤就露出那种仿佛做错天大事的表情。
那不该是那张脸该有的神情。
他应该笑,应该眉眼弯弯地喊他“赤司”,也可以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睡得不省人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眼尾红红地不停说对不起。
“好了,”赤司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那柔软温热的触感,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放回膝上,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到此为止吧。”
紫原柚张了张嘴,那句“可是”卡在喉咙里,对上赤司那双平静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吞了回去。
赤司说话就是这样,明明音量不高,语气也不严厉,却让人下意识地想要照做,像某种天然的威压,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领袖气质。
紫原柚垂下眼,吸了吸鼻子,把剩下的歉意连同那点泪意一起咽回肚子里。他想了想,觉得至少该做点什么来弥补。
他认真地盯着赤司,脸上重新浮起一点坚定的神色。
“赤司,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说得郑重其事,像在做什么庄严的宣誓。还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个动作配上他微微发红的鼻尖和湿漉漉的睫毛,实在没什么说服力,但他自己显然觉得很有分量。
赤司征十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嘴角的弧度很浅,那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漾开了一点温和的光,像冬日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春水。
他额角贴着雪白的纱布,手背缠着整齐的绷带,坐得从容端正。阳光落在他的红发上,衬得他整个人柔和了几分,不像平时那个站在球场上让人不敢直视的领导者。
“好啊,”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那就谢谢柚君了。”
紫原柚看着他笑,心里的愧疚总算化开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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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原敦好不容易让自己从旖旎的想象中挣脱出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今天柚仔没有来找自己,一般课间都会跑过来找他,偶尔还会要抱抱的少年今天怎么没影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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