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2月7日 星期五 农历正月初一(春节) 晴转多云 午后有零星小雪
正月初一的早晨,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不是昨夜那种密集的、狂欢式的齐鸣,而是零星的、试探性的脆响——这家放一挂“小鞭”,那家放几个“二踢脚”,声音在清晨冷冽的空气里传得特别远,像在彼此问候:新年好啊,都起了没?
我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天光,灰白里带着淡淡的蓝。屋里很安静,父母应该还没醒。躺在被窝里,能听见远处马路上偶尔驶过的汽车声,还有不知谁家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是早起拜年的人。
七点整,电话铃响了。
我披上棉袄下床,踩着拖鞋走到客厅。深红色的电话机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铃声却执拗地响着,一下,两下。
接起来,是晓晓。
“羽哥哥,”她的声音清亮亮的,带着刚醒来的柔软,“过年好!”
“过年好,”我握着听筒,不自觉地笑了,“这么早?”
“嗯,”晓晓轻声说,声音里带着甜蜜的笑意,“我想第一个给你拜年。”她顿了顿,问道:“昨晚睡得好吗?”
“好,”我温柔地回应,“梦都是甜的。”
电话那头传来轻轻的笑声。“我也是,”晓晓的声音变得柔和,“我梦到咱们在郑大的校园里,春天,藤萝花开了,你骑着自行车,我坐在后座上……”
她的声音越说越轻,像在描述一个太过美好的画面,怕说重了会碎。
“那不是一个梦,”我认真地说,“是预告。”
“嗯,”她顿了顿,轻声问道:“羽哥哥,你今天要出门拜年吗?”
“下午可能去几个邻居家。”我回答,然后问她:“你呢?”
“我小姨一会儿来,然后要去我姥姥家。”晓晓说,接着她带着期待的语气问道:“咱们……什么时候能见面?”
我想了想。“初四?图书馆应该开门了。”
“好,那就初四。”她的声音雀跃起来,“我等你电话。”
又聊了几句挂断后,我走到窗前。院子里的景象和昨天完全不同了——鞭炮的红色纸屑厚厚地铺了一地,像给水泥地铺了层红毯。藤萝架上居然也挂了些碎纸,在枯枝间点缀着零星的红。父亲写的春联在晨光里红得发亮,“万象更新”四个字墨迹饱满,仿佛真的能把新年新气象召唤而来。
母亲起来了,在厨房煮饺子——初一的早饭必须是饺子,这是老规矩。父亲在院子里扫地,竹扫帚划过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混着远处零星的鞭炮声,就是正月初一早晨特有的交响。
八点半,饺子刚上桌,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张晓辉打来的,说要搞个“藤萝八仙电话团拜”——他自己定的规则,按照特定顺序一个个打过去,每个人代表藤萝八仙给对方拜年。
“羽哥,听好了,”张晓辉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解释,“我第一个打给若曦,我代表咱们八仙给她拜年,然后我指定她打给莉莉,莉莉打给玉凤姐,玉凤姐再打给梦瑶,梦瑶打给欧阳,欧阳打给晓晓,晓晓打给你,最后你再打给我,形成一个闭环!”
我笑道:“这么复杂?电话费可不便宜。”
“以咱们这情谊,多少电话费都值了!”张晓辉声音里满是热情,“每个电话不能说太久,就三句话:第一句‘我代表藤萝八仙给你拜年,新年好’,第二句‘祝你……’自己想祝福词,第三句‘请你接着打给某某某,也按这三句话说就行’。记住了啊!”
“记住了,”我说,“我等着晓晓打给我。”
“好嘞!我先挂了,这就打给若曦!”
张晓辉挂断电话后,我开始等待。这种笨拙而用心的方式,反而让拜年有了特别的仪式感。虽然我们不能同时听到彼此的声音,但通过这根电话线,祝福被一个个传递,每个人都在这个链条里。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电话响了。
接起来,是晓晓温柔的声音:“羽哥哥,我代表藤萝八仙给你拜年,新年好!”
我笑了,说道:“晓晓新年好。”
“祝你新的一年学业进步,咱们一起考上郑大!”晓晓继续说道,语气认真,“请你接着打给胖子张晓辉,也按这三句话说就行,完成电话团拜闭环。”
“好,我这就打。”我柔声说,“晓晓,新年快乐。”
“嗯,”晓晓轻声回应,“羽哥哥也是。”
挂断晓晓的电话后,我立即拨通了张晓辉家的号码。电话响了三声,张晓辉接了起来。
“胖子,我代表藤萝八仙给你拜年,新年好!”我笑着说道。
张晓辉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说道:“羽哥,新年好啊!咱们这电话接龙总算完成了!”
“是啊,”我笑着回应,“你设计这规则还挺有意思的。”
“好了好了,拜完年了,说正事!”张晓辉切换回他惯常的咋呼语气,问道:“对了,说起来——杨莹那小子呢?他和莉莉不是定了要去西峡滑雪吗?怎么没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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