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3月5日 星期三 农历正月廿六(惊蛰) 阴转多云 午后有雷声 但未下雨
三月,学雷锋月。
清晨推开窗,空气里已经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不再是二月那种乍暖还寒的试探,而是春天真正站稳脚跟后的笃定。院子里的藤萝架上,那些芽点已经不再是“点”了——它们舒展开来,变成了一簇簇嫩绿的、毛茸茸的小叶苞,紧紧裹在一起,像一个个握紧的小拳头。
惊蛰了。
母亲在厨房里热着昨晚的剩粥,嘴里念叨着:“惊蛰一到,虫子都醒了,你们学校今天大扫除吧?”
“嗯,学雷锋活动月,全校搞卫生。”我边穿外套边说。
“那多穿点,今天天气不好,说不定要打雷。”
我探头看了看窗外——天色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但没有要下雨的意思。只是那种闷闷的、憋着劲儿的阴,确实有点像要打雷的前兆。
七点四十,我推车出门。
骑到晓晓家院门口时,她已经在等我了。今天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
“你也带工具了?”我问。
“嗯,朱娜昨天说了,今天打扫藤萝架周边,抹布、扫帚、簸箕都自备。”她晃了晃手里的抹布,笑了,“咱们班负责藤萝架那一块儿。”
“那正好。”我也笑了。
我们并排骑车往学校去。街道上,学生们明显比平时多了些,很多人的车筐里都放着扫帚、抹布、水桶之类的东西——今天是全校大扫除的日子,学雷锋活动月的启动仪式。
路过钻井公司家属院门口时,那辆黑色伏尔加静静地停着。晓晓看了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弯。
八点整,我们走进校园。
操场上的旗杆下,已经拉起了红色的横幅——“向雷锋同志学习”。陆华玉校长和周栋梁副校长站在横幅下,正在和几个老师说着什么。各班的同学三三两两地往自己的包干区走,手里拿着各种劳动工具。
高一文班的集合点在藤萝架下。
我们走过去时,已经有不少人到了。朱娜站在藤萝架前,手里拿着一张纸,正在分配任务。王梅在旁边帮她清点人数。
“陈莫羽、慕容晓晓,你们俩负责擦藤萝架的铁栏杆。”朱娜看见我们,立刻分配任务,“丁琳琳,你和王梅一组,负责扫落叶。王强、贾永涛,你们俩负责提水,顺便把石阶擦一遍。杨红星、金丽,你们给藤萝根部松土。其他人……”
任务分配完,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王强和贾永涛提着水桶往水房跑,一边跑一边喊:“我们先去提水,你们等着!”
丁琳琳拿着扫帚,开始扫石阶上的落叶。她一边扫一边哼着歌,调子很熟悉——“学习雷锋好榜样,忠于革命忠于党……”
王梅在旁边笑:“琳琳,你唱得真好听。”
“那当然,我可是音乐班的编外人员!”丁琳琳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扫帚。
朱娜拿着簸箕,跟在丁琳琳后面,把扫成一堆的落叶收进去。她做得很仔细,每一片落叶都不放过,连石缝里的枯叶都用手指抠出来。
我和晓晓拿着抹布,开始擦藤萝架的铁栏杆。栏杆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还有前几天雨水溅上的泥点。抹布沾了水,擦上去,灰和泥很快就掉了,露出底下黑色的铁锈和斑驳的绿漆。
“你看,”晓晓指着栏杆上的绿漆,“这是去年春天刷的吧?都掉得差不多了。”
“嗯,”我一边擦一边说,“今年春天应该再刷一遍。”
“到时候咱们还来擦。”她笑了。
藤萝架的这边,杨红星和金丽正在给藤萝根部松土。杨红星拿着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挖着土,金丽蹲在旁边,把挖出来的杂草捡掉。
“你别挖太深,伤着根。”金丽提醒。
“知道,我就松一松表土。”杨红星说着,又挖了几下。
我看着他们配合默契的样子,忽然想起——他们两个,从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后来一起选了文科,现在又坐前后排,感情一直很稳定。
就像我和晓晓一样。
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藤萝架上,照在那些嫩绿的小叶苞上。它们比前几天又大了些,有几颗已经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更嫩的、几乎透明的叶子。
它们在长大。
就像我们。
九点半左右,大家干得正起劲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羽哥!”
那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转过身。
藤萝架外,站着一个人——板寸头,高大威猛,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里有一点点疲惫,有一点点陌生。
是欧阳俊华。
我愣住了。
晓晓也愣住了。
然后,我们几乎同时喊出来:“欧阳?!”
他笑了,笑得很用力,大步走过来。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脸——瘦了,黑了,眼窝比从前深了一些,嘴角多了几道以前没有的纹路。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亮,带着熟悉的、热乎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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