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唐军铁骑踏平河北诸郡,传檄而定州府县城,四方守将望风归降,献印绶、开城门,短短月余便将偌大河北全境纳入李唐版图。
旌旗所指,州郡皆降,看似四海臣服、兵威鼎盛,河北大地尽挂唐字军旗,可唯有李渊心底最是清楚,这看似铁板一块的河北之地,实则暗流汹涌、危如累卵,遍地都是藏在恭顺皮囊之下的利刃。
各州、各郡、乃至偏远乡野的坞堡壁垒,依旧沿袭着大汉数十年来的旧制运转,县衙的案牍文书、乡野的赋税征调、民间的生杀决断,半分都未曾落入唐军手中。
地方的实权、乡野的民心、仓廪的粮草,依旧牢牢攥在盘踞河北数代的世家豪强手里。
这些传承百年的门阀望族,早已在河北大地扎下深根,上结朝堂公卿,下控乡野黎庶,霸占万顷膏腴良田,圈占山林川泽之利,私藏隐匿的人口数以十万计,本该上缴国库的赋税钱粮,尽数流入各家坞堡的私仓之中。
他们明面上奉唐军为主,按时遣使朝拜、呈上微薄的归降贡品,对李渊的号令口称遵奉,可暗地里依旧我行我素,私养僮仆部曲、打造军械甲胄,关起坞堡大门便是一方独立王国,对唐军的政令阳奉阴违、百般推诿。
看似恭顺臣服的表象之下,处处都是暗藏的祸根,遍地都是伺机而动的隐患,这些盘踞乡野的豪强势力,就像是蛰伏在唐军腹地的饿狼,平日里收敛爪牙、俯首帖耳,一旦唐军露出半分疲态,便会立刻露出獠牙,反手给唐军致命一击。
而他们之所以至今隐忍不发、不敢举旗作乱,从不敢有半分公然反叛的举动,从来都不是真心归降李唐、认可李渊的统治,不过是畏惧唐军眼下横扫河北的强盛兵威,忌惮李渊麾下精锐铁骑的战力,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他们都在冷眼观望,都在静待时机,只要唐军主力稍有折损、后方露出破绽,这些看似归顺的世家豪强,便会瞬间群起而反,让整个河北大地再度陷入烽火连天的战乱之中。
也正是看透了这层暗流涌动的危局,李渊才会在平定河南尹之后,痛下狠手、掀起血洗风暴,将河南尹境内暗中勾结、图谋不轨的世家豪强连根拔起,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这场惨厉的屠戮,从来都不只是为了清缴谋逆之徒、收缴钱粮物资,更深一层的核心用意,便是杀鸡儆猴、敲山震虎,以河南尹世家的满门覆灭,震慑河北全境所有心怀异心的门阀望族。
他要以这场血染河阴的屠戮,昭告天下四方:纵使他李渊亲率主力南下河南,河北诸郡远离中枢、鞭长莫及,也绝不是法外之地,更不是这些世家豪强可以肆意妄为、阳奉阴违的自留地。
但凡敢心存异心、私蓄武力、图谋不轨者,河南尹一众豪强满门抄斩、尸骨无存的下场,便是他们最好的前车之鉴。
这场雷霆万钧的清洗行动,收获之丰远超李渊最初的预料。
河南尹世家豪强积攒数十年的金银财帛、奇珍异宝堆积如山,即便李渊为了安抚军心、稳固麾下战力,将其中大半珍宝财物尽数赏赐给了立功将士,让南下的唐军将士个个满载而归、死心塌地。
可余下的粮草、粟米、布匹、军械等战略大宗物资,依旧被尽数收缴,源源不断地运往唐军前线大营,填补军需缺口。
仅此一役,李渊便凭空收缴粮草三百余万石,堆积如山的粟米填满了数十座官仓,瞬间缓解了唐军长久以来困扰全军的粮荒困境。
要知道,唐军数十万大军屯驻河北、南下征战,每日消耗的粮草数以万计,此前粮草不济、军心浮动的隐患,被这三百余万石粮草彻底抹平,前线大军的粮草供给,终于有了最坚实的保障。
河南尹位居天下中枢,乃是大汉帝都洛阳的腹心之地,自古便是四通八达、膏腴繁华的九州腹地,汇聚天下钱粮、四方财货,数百年间都是大汉最富庶的核心疆域。
这一郡之地积攒的底蕴财富,竟远超寻常偏远州郡数年的赋税积累,其富庶程度之骇人,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李渊,也为之暗自心惊。
而这般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滔天富庶,并非凭空而来。
一来得益于京畿之地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四方商贾云集、财货流转不息。
二来更是因为近些年来,天下战乱多集中于边关、州郡交界之地,河南尹地处京畿,少有战火波及,局势常年安稳,境内各大世家豪门世代传承、囤积积累,历经数代人的搜刮敛财,才造就了这般仓廪充实、富可敌国,足以支撑一国连年战事的雄厚底蕴。
可即便这三百多万石粮草看似数额惊人,若是平摊到整个河北广袤的疆域,平摊到数十万驻守各地的唐军头上,依旧显得捉襟见肘、入不敷出。
且不说大军日常消耗、粮草储备所需,单是从河南尹运往河北各州郡的路途损耗,便是一笔触目惊心的数字。
山路崎岖、河道险阻,押运粮草的民夫、车马损耗,沿途风雨侵蚀、鼠咬虫蛀,百万石粮草上路,能有六七成顺利抵达前线仓廪,便已是万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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