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几个人又像勤劳的蚂蚁一般,艰难地穿过依旧拥挤的人潮,返回马车。来回几趟下来,即便是在这腊月的寒风里,几人的额头也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木槿抱着他的糖孙悟空和关公像,累得直喘气,但脸上依旧笑嘻嘻的,还不忘跟吟风贫嘴:“吟儿,你累不累?累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靠一靠——当然,得先问过关二爷同不同意。”说着举起手里的泥像晃了晃。
吟风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落花脚步也有些发飘,鬓角的绒花歪了都没发觉。南宫星銮看见了,伸手替她轻轻扶正。落花微微一怔,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轻声道:“多谢殿下。”
木槿在旁边起哄:“哦——殿下偏心!只给落花姐姐扶绒花,我的关二爷也歪了呢!”
“你的关二爷自己会扶正。”南宫星銮笑着拍了木槿脑袋一下,“少贫嘴,快走。再磨蹭,待会儿吃饭没你的份。”
木槿嘻嘻一笑,抱着他的糖孙悟空和关公像,蹦蹦跳跳地往前走去,边跑边回头喊:“那可不行,我肚子都饿得能唱空城计了!殿下您可不能赖账!”
这采买年货,果然是个甜蜜的苦差事啊。南宫星銮靠在车辕边,看着三人将最后一批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车厢,心里却满是踏实与温暖。
车厢里,年画、干果、灯笼、关公像、酒坛、红纸、春联、绢花、络子、糖人、皮影……满满当当,堆成了一座小山。这些东西,明日分发到府里每个人手中时,那一张张惊喜的笑脸,一句句真诚的谢意,便是此刻所有疲惫最好的回报。
等他们将东西全都归置好,马车已被塞得严严实实,连车门都只能虚掩着。这也便意味着,南宫星銮他们没法坐车了,只能跟在车旁走着回府。
不过这样也好。一行人在路上说说笑笑,反倒更有趣味。木槿虽然要拉着马车的缰绳,却也不安分,一会儿扭头逗弄吟风,说她的绢花被风吹歪了,一会儿又调侃落花,问她买了那么多络子,是不是要送给心上人。惹得吟风跟落花追着他要打,却又碍于街上人多,只能红着脸瞪他,掩着嘴笑作一团。南宫星銮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的笑闹声,脸上始终带着浅淡而满足的笑容。
这条路,比宫里任何一条铺着白玉石的大道都让他觉得舒坦。
“今日我们潇湘楼的洛姑娘说了,待会儿会出来给诸位献上一支舞,随后会留下一句诗。若是在座诸位谁能将这句诗补充完整,便可以与洛姑娘在闺阁中独处一晚——”
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楼阁前,一个龟公模样的人正站在高台上,扯着嗓子大声吆喝。那楼阁灯火通明,门前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楼上雕花的栏杆边,倚着几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手里摇着团扇,笑声娇脆,正朝街上的行人招手。
“来嘛,大爷,上来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客官,进来坐坐呀,咱们潇湘楼的花魁今儿可是会献舞的,错过这村可没这店啦——”
“来呀,大爷……”
南宫星銮脚步微顿,目光掠过那座楼阁的匾额——“潇湘楼”三个烫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他原本只是随意一瞥,却不料这一眼,让身后的三个人齐齐变了脸色。
“殿下,殿下。”一道细若蚊蚋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南宫星銮回头看去,只见吟风跟落花的脸已经红得像两块上等的蜀锦,连耳根子都烧透了。
两人低着头,眼睛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一个攥紧了袖口的络子,一个把绢花揉得不成样子。
木槿也是拉着马车,低头看着地面,脚尖在地上划来划去,不知该往哪儿搁,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南宫星銮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心中暗笑:他们几个,怕是误会了,以为自己要去逛楼子。
“殿下,您……您若是想……进去看看的话,落儿……落儿在这儿等着便是。”落花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声音却细得像蚊子哼哼,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吟风没说话,却悄悄抬起头,飞快地瞥了南宫星銮一眼,又垂下去,嘴唇抿得紧紧的。
木槿也小声嘀咕:“殿下要是想去……那、那我和吟儿落儿姐姐就在前头那个茶摊等您……不过您可得快点,糖人要化了……”
南宫星銮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来。他轻咳一声,忍住笑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走吧。”
“啊?”木槿抬起头,一脸惊讶,“殿下您……您不进去看看?那可是花魁诶……”
南宫星銮回头瞪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去?”
“不不不不!”木槿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赶紧缩到马车后面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声嘟囔,“我、我就是问问……我才不去呢……关二爷看着呢……”
就在几人经过潇湘楼门前时,只听得楼内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丝竹声响起,人群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南宫星銮知道,这是那位传说中的“洛姑娘”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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