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孟夏,香港维多利亚港的晚风裹挟着咸湿的潮气,掠过尖沙咀的摩天楼宇,将霓虹的碎光揉碎在海面,波光粼粼间,藏着这座金融之都独有的贪婪与诡谲。上环一处隐秘会所,隐于闹市区的老骑楼之后,朱漆大门紧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门内却似一个被抽离了时间的密室,空气里弥漫着雪茄的醇厚烟气与昂贵威士忌的辛辣,每一寸光影都透着压抑的凝重,宛若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会所顶层的雪茄室里,没有多余的装饰,深色真皮沙发环绕着一张乌木长桌,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映着壁灯昏黄的光,将室内人物的影子拉得颀长而扭曲。宋世诚端坐于主位,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往日里意气风发的眉眼,此刻被一层化不开的阴鸷笼罩,眼底布满血丝,却闪烁着近乎疯狂的锐利,仿佛一头被逼至绝境的孤狼,正酝酿着最后的反扑。
他指尖夹着一支未燃尽的雪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雪茄灰簌簌落在昂贵的西裤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死死盯着桌对面的几人——三位身着西装、神情倨傲的外籍男子,皆是国际顶尖对冲基金的核心经理,眉宇间带着资本特有的冷漠与算计,正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手中关于龙腾科技的资料,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神色间满是迟疑。
“各位,我知道你们在犹豫。”宋世诚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他缓缓抬手,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斩断最后的退路,“龙腾科技的股价一路飙升,市值突破千亿,看似风光无限,但在我看来,这不过是一个精心编织的泡沫,一个用概念堆砌的空中楼阁。”
坐在左侧的金发男子,正是华尔街某知名对冲基金的经理戴维,他放下手中的资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宋先生,龙腾的财报我们都看过,47.8%的净利润率,精准广告系统的营收持续暴涨,还有国家信息化战略的加持,这样的企业,你说它是泡沫?未免太过武断了。”
其余两位基金经理也纷纷点头附和,其中一位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补充道:“更何况,张天放的战略眼光有目共睹,从汉卡到互联网生态,他从未踏空过。我们没有理由冒着巨大的风险,去做空一家势头正盛的企业。”
宋世诚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眼底的疯狂愈发浓烈,他俯身向前,双手撑在乌木桌上,目光如刀,一一扫过三人:“你们只看到了表面的光鲜,却看不到他系统里的漏洞。张天放不是神,他所谓的‘生态闭环’,所谓的‘精准算法’,不过是用技术包装的噱头。”
他抬手,示意身边的助理将一份文件推到三人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刻意的蛊惑:“这是我耗费三个月,动用所有关系查到的线索。龙腾的核心数据存在严重水分,他们的用户活跃度、广告转化率,都是通过技术手段伪造的;所谓的国家信息化战略合作,也只是口头承诺,并未签订任何实质性的协议。只要我们联手,先通过舆论散播谣言,质疑其数据真实性,再集中资金做空,不出一周,龙腾的股价必然崩盘,我们就能从中赚取巨额利润。”
戴维拿起文件,仔细翻阅起来,眉头渐渐蹙起,神色间的嘲讽渐渐被凝重取代。文件里详细罗列了所谓的“证据”——被篡改的用户数据截图、虚假的合作意向书、匿名人士的证词,虽然细节粗糙,却足以混淆视听。他抬眼看向宋世诚,语气带着几分迟疑:“这些证据,可信吗?如果是伪造的,我们一旦入局,后果不堪设想。”
“可信?”宋世诚冷笑一声,指尖在文件上重重一点,“我宋世诚走到今天,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张天放的崛起,断了太多人的路,包括在座各位背后的资本巨头。你们难道愿意看着他垄断中国互联网市场,最终反噬我们的利益吗?”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蛊惑,将国际势力的不安与自身的绝望交织在一起,精准戳中三人的痛点:“你们应该清楚,龙腾的崛起,已经引起了国际社会的高度警惕。中国的信息化发展,若被张天放这样的人掌控,对我们而言,就是最大的威胁。这次做空,不仅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遏制龙腾的发展,守住我们在全球互联网领域的话语权。”
这番话,精准击中了三位基金经理的心思。他们背后的资本,早已对龙腾的快速崛起感到不安,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如今宋世诚提供了“证据”,又描绘了巨额利润的蓝图,再加上遏制中国科技企业崛起的私心,几人心中的迟疑渐渐消散。
戴维沉吟片刻,与另外两位基金经理交换了一个眼神,缓缓开口:“宋先生,我们可以合作,但我们有一个条件。做空计划必须周密,舆论攻击、资金打压、谣言散播,每一步都要做到天衣无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一旦出现意外,我们会立刻撤资,后果由你自行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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