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吗？”树木的意识问道。
“为了真实的历史，值得。”项天回答。
树木沉默了。
然后，树干炸裂。
不是崩解，而是主动的爆发。树木的木质纤维化作无数光点，每一粒光点都蕴含着树木千年的记忆、千年的感悟、千年的生机。光点涌入项天体内，与他的血肉融合。项天赤裸上身的皮肤彻底变成了木质纹理——那不是融合，而是替代。
他的身体正在变成希望之树。
皮肤变成树皮，血管变成年轮，骨骼变成枝干。这是不可逆的变化，一旦完成，他将不再是纯粹的人类，而是人与树的共生体。但换来的是力量的暴涨——血色纹理的强度提升了十倍，缠绕天道符文的速度加快了百倍。
“破！”
项天睁开眼睛。
重瞳中倒映出天道符文的核心光点。
血色纹理如潮水般涌向光点，规则屏障在纹理的冲击下出现裂痕。第一道裂痕，第二道裂痕，第三道裂痕……屏障开始崩解。光点感受到了威胁，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试图反击，但血色纹理已经缠了上来。
吞噬开始。
光点被纹理包裹，一点一点消融。
每消融一点，项天就能感受到一段被篡改的历史回归真实——他看到了秦始皇焚书坑儒的真相，看到了项羽乌江自刎的细节，看到了汉武帝罢黜百家的内幕。这些历史片段涌入他的脑海，与鸿钧篡改的版本形成鲜明对比。
“原来如此……”项天喃喃道。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光点突然炸裂。
不是被吞噬而炸裂，而是主动的自爆。炸裂的瞬间，一道虚影从光点中浮现——那是一个穿着道袍的老者，白发白须，眼神淡漠如天道。虚影只有三寸高，但散发出的威压让整个旋涡都在颤抖。
鸿钧的意志分身。
“蝼蚁，也敢逆天？”虚影开口，声音如雷霆滚滚。
虚影抬手一指。
一道纯粹的规则之力射向项天。
那不是攻击，而是“抹除”——抹除存在，抹除痕迹，抹除一切与项天相关的因果。如果被击中，项天将从历史上彻底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血色纹理试图阻挡，但在规则之力面前如纸般脆弱。
千钧一发之际，金光暴涨。
虞姬控制着刘妍的身体，冲天而起。
她挡在了项天身前。
规则之力击中她的胸口。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只有寂静的消融。刘妍的身体开始透明化——从胸口开始，血肉、骨骼、魂魄都在被规则抹除。但虞姬的魂魄爆发出最后的金光，强行稳住了消融的趋势。
“虞姬！”项天嘶吼。
“霸王……快……”虞姬的声音已经虚弱。
她的虚影从刘妍体内脱离，重新化作独立的形态。但虚影透明得几乎看不见，魂魄的力量已经耗尽。刘妍的身体从空中坠落，项天伸手接住，触手冰凉——生机只剩最后一丝。
“结束了。”鸿钧虚影淡漠道。
它再次抬手。
但这一次，项天没有给它机会。
重瞳中爆发出血与黑交织的光芒。
左眼血红双瞳旋转到极致，右眼漆黑双瞳收缩到虚无。项天将希望之树的所有本源、虞姬留下的所有金光、自己所有的意志，全部凝聚在双眼之中。然后他看向鸿钧虚影，看向那枚即将彻底破碎的天道符文。
“重瞳——开天！”
两道光芒从眼中射出。
一道血红，一道漆黑。
血红光芒代表“破灭”，所过之处规则崩解；漆黑光芒代表“吞噬”，所过之处万物消融。两道光芒在空中交织，化作一柄血黑相间的巨斧虚影。斧刃对准鸿钧虚影，对准天道符文的核心。
鸿钧虚影第一次露出凝重的表情。
它试图躲避，但巨斧已经锁定。
试图防御，但规则在斧刃面前无效。
“这是……罗睺的……”虚影的话没有说完。
巨斧斩落。
无声无息。
鸿钧虚影被一分为二，然后化作光点消散。天道符文的核心光点彻底破碎，符文本身开始崩解——从中心向外蔓延，裂痕如蛛网般扩散。整个旋涡开始震颤，天空中的天道之眼发出痛苦的嘶鸣。
但项天也付出了代价。
重瞳流血。
左眼和右眼同时渗出鲜血，视力开始模糊。希望之树的本源消耗殆尽，他的身体开始从木质化退回血肉之躯，但退回的过程伴随着极致的痛苦——每一寸皮肤都在撕裂，每一根骨头都在重组。
他抱着刘妍，从空中坠落。
祭坛上，众人看到了这一幕。
“接住他们！”巫族圣女厉声喝道。
洪荒遗族高手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接住项天和刘妍。两人落地时，项天已经昏迷，但双手依然紧紧抱着刘妍。刘妍的胸口有一个透明的空洞——那是规则抹除的痕迹，生机正在从空洞中流逝。
“她撑不住了。”归墟探秘者联盟的幸存者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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