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另一端,哈喇莽阿也在重新评估形势。
明军的抵抗比他预想的顽强。
那个白袍小将骁勇异常,己方已有多名甲喇死在他枪下。
而那支使用怪铳的小队,虽然人少,但火器犀利,已造成三十余骑伤亡。
开战不到两刻钟,他的三百骑已折损近百。
而明军虽也有伤亡,但阵型未乱,且城头火炮开始轰鸣——
虽然准头欠佳,但实心弹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大坑,对战马的心理威慑极大。
更麻烦的是,南面又来了明军援兵!看旗号是河西务守备营,至少六百人。
一旦这支生力军加入战团,自己这点人马就要陷入内外夹击。
“额真,撤吧!”
一名甲喇满脸是血地劝道,“再打下去,恐怕……”
哈喇莽阿脸色铁青。
他心知部下说得对,但就这么撤退,实在不甘心。
生擒明朝部堂的大功就在眼前……
“撤!”
哈喇莽阿终于咬牙下令,“吹号!全军向北撤退!”
“呜——呜呜——”
牛角号声苍凉。
后金骑兵如潮水般退去,临走前还不忘带走阵亡同袍的遗体——
这是八旗军的传统,绝不将尸体留给敌人。
吴三桂勒住战马,银枪拄地,大口喘气。
他浑身上下多处伤口,白袍已被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撤了?”孙应元不敢相信。
卢象关望向南方,果然见尘土飞扬,张勇率河西务守备营赶到。
这时,城头上垂下十几个大箩筐,绳索摇晃。
周世雄在城头大喊:“李部堂!请速登筐!”
李若星看向卢象关:“卢公子,你们先上。”
“部堂先请。”卢象关坚持。
李若星不再推辞,在护卫搀扶下坐入箩筐。
城头军士用力拉扯,将老臣缓缓吊上城墙。
接着是伤员,然后是沈野、卢象关等人。
当卢象关最后一个登上城头时,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
最后一抹余晖将通州城墙染成血色。
城下战场,尸横遍野。
明军、后金军的尸体交错倒在冻土上,鲜血渗入泥土,凝固成暗红色的冰晶。
这一战,明军阵亡七十三人,伤百余。后金军遗尸九十八具,伤者不详。
卢象关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战场,心中并无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疲惫。
乱世,才刚刚开始。
通州城防守府衙,灯火通明。
孙承宗端坐堂上,虽已年近七旬,但腰背挺直,目光如电。
这位历经四朝的老臣,身上有种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气度。
李若星坐在左首,已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袍,但脸上的疲惫难以掩饰。
卢象关、沈野等人站在下首,吴三桂、孙应元、张勇等将领分列两侧。
“紫垣兄千里北上,辛苦了。”
孙承宗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老友重逢的感慨。
李若星苦笑:“稚绳兄(孙承宗字)坐镇危城,才是真辛苦。
弟此番能安然抵达,多亏卢公子千里相送,诸位将军救护及时。”
他侧身指向卢象关:“这位卢象关公子,海外归来,乃宜兴卢氏洋行东家,也是卢建斗的堂弟。
水泥与快船皆其所创,更进献高产粮种于朝廷。此番北上粮船,亦是卢公子奉兵部征调承运。”
孙承宗的目光落在卢象关身上,仔细打量。
眼前这年轻人不过二十出头,但眉宇间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眼神清澈而坚定。
“卢公子,”
孙承宗缓缓道,“听紫垣兄说,你那些护卫所用火铳,颇为犀利?”
卢象关心中一紧,知道最难的问题来了。
他恭敬答道:“回阁老,那是海外采购的来复枪,比寻常鸟铳射程更远、精度更高。
下官也仅购买数支,用于商船自卫,今日战场偶露锋芒,实属侥幸。”
“海外采购……”
孙承宗不置可否,“汝久居海外,可晓得这“来复枪”仿制之法?”
堂内气氛微凝。
吴三桂、孙应元等将领都投来好奇而炽热的目光。
他们都是沙场老将,自然明白这种火器的价值。
卢象关沉吟片刻,决定说实话:
“仿制可以,但需精铁、巧匠、时间。如需升级改良……下官略通机械之理,或可尝试。”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明确:我能做,而且能做得更好。
孙承宗眼中精光一闪。
他何等老练,岂会听不出弦外之音?
海外采购云云,多半是托词。私造火器乃重罪,这年轻人如此说,是意在避祸。
但孙承宗显然无意追究这细支未节。
国难当头,人才难得。
这卢象关能造水泥、制快船、献粮种,如今还有精妙火器。
这样的人物,正是朝廷急需的。
“好。”
孙承宗缓缓点头,“卢公子坦诚。如今国事艰难,正需公子这等实学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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