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
“Eugene 昨天还问了我一个问题。”他慢慢说。
“什么?”
“他问 AMRP 结束后,我愿不愿意留 MIT 读博。”他语气平稳,“他说可以给全奖,让我直接进组。”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他:“你怎么回?”
“我说要考虑。”他也看着她,“因为——”
他停住。停得很久。久到她以为他要改口。
“因为如果你要回国,我可能会跟你一起回去。”
风在这时大了一阵,把两人的围巾吹到一处。她的心,空了一拍。
“为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立刻回答。视线越过冰面,落在更远处,落在一窗一灯的城。
“因为在清北,我们花两个月做出那个证明。在 MIT,我们也许能做更多。”他说,“但重要的不是在哪里做,而是和谁一起做。”
很含蓄,但已经十分明白。
她把手握紧在口袋里,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们还有四个月。”她最后说,“可以慢慢想。”
“嗯。”他说,“慢慢想。”
他们继续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分开、再重叠。走过一座小桥时,他忽然停下:“你看。”
桥下的冰很厚,靠岸有一小块没封住,几只野鸭在水里游,时不时把头扎下去,水面起一圈一圈涟漪。
“这么冷它们不飞走?”她问。
“习惯了。”他说,“波士顿的冬天很长,它们学会了适应。而且——”他指向另一侧,“有人固定投喂。有吃,它们就留下。”
她盯着那些鸭。冷水里也游得很稳,偶尔“嘎”两声,不急不忙。
“有时我觉得,做研究像它们。”他低声,“环境可能冷,可能难,但只要有一个能栖身的地方,有想做的事,就能一直游下去。”
他转头看她:“对我来说,那地方就是——身边有一个能懂我在做什么、为什么做的人,一起游。”
像表白,却用了他一贯的方式:比喻、克制、不越界。
她的心跳得快,仍然很稳。她看着他被路灯切开的侧脸,看着他眼里映着的水波。
“我也是。”她说。
只有三个字。足够了。
他的眼睛亮了一点。那种从里往外的亮,像冬夜里的小火。
他没再多说,只是把手伸过来。她迟疑了一瞬,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到他的掌心。
很暖。
零下十度,查尔斯河畔。两个来自中国的年轻数学人,站在桥边,看冰、看灯、看彼此的倒影。没有拥抱,没有亲吻,甚至没有更紧的握。只是这样,就很好。
因为有些话不必说,有些心意不必证明。就像最漂亮的定理——不靠辞藻,只靠逻辑。
他们的关系,也是如此:纯粹,简洁,自洽。
他们松开手,往回走。这一次,距离更近了一点。肩偶尔相碰,步子完全同步。像两个找到了共振频率的振子,在冬夜里合起了一段简单又好听的和弦。
这段和弦会持续很久。久到他们做出下一个证明,决定下一站去哪里;久到他们在数学的路上,走得很远很远。
真正的同行者,不是一起出发的人,而是一起决定走到终点的人。
他们在这个夜晚,悄悄确认了这件事。明天,太阳照进实验室的玻璃窗,他们会继续向前。带着彼此的信任,带着对数学的热爱,带着刚刚长出的那点情意。
向前走。一直走。
走到定理更深的地方,走到世界更远的地方。或者,就走到生命的尽头。
无论如何,他们会一起走。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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