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楼三层今天格外热闹。
周岁宴的布置从早上八点就开始了。彩色薄纱被挂在天花板上，气球在空调风里轻轻摇晃。实验室的长桌铺上了柔软的红绒布，原本冰冷的屏幕被切换成温暖的手绘卡片轮播，每一张都来自团队成员的亲笔祝福。
“知微，愿你永远保持好奇心。”
“知微，愿你看见世界的更多种可能。”
“知微，数学也可以很可爱。”
张薇画了一幅简单的家庭速写：一个小小的女孩被爸爸妈妈牵着手，上方写着一句小字：“希望你长大后，也能在白板前笑着讲你发现的新世界。”
周围的人看着都忍不住笑。
林晚照抱着满一岁的程知微，站在布置好的抓周桌前。她今天穿得格外轻松，一件浅杏色针织衫，一条柔软的米白长裙，让整个人都显得柔和、静雅。
程知微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小礼裙，脚边的小毛袜蹭来蹭去，头上扎着一个软绵绵的小揪揪。她现在已经是一岁零几天的宝宝，会自己扶着桌子哆哆嗦嗦地走两三步，有点胆小，又特别爱笑。
抓周桌上摆着满满一排象征职业与未来的小物件：
计算器，画笔，听诊器，小提琴，法槌，小国旗，毛笔，印章……
每一件都代表着不同的人生路径。
而在这些传统物品中间，静静躺着一个特别的存在——那支缩小版白板笔。
婴儿蓝的笔帽上刻着“知微”两个小字，是陈峰前几天熬夜做的。
李浩然凑近：“感觉像在作弊。”
陈峰坚持：“这叫环境熏陶。”
林晚照忍不住笑：“今天她怎么选，都不代表她的未来。我们只是想让她在热闹里长大。”
程启珩站在她身边，低头调着摄像机的角度：“不过她要是喜欢笔，你应该最开心。”
林晚照瞥了他一眼：“那你难道不开心？”
程启珩：“我？我随便，她健康就行。”
他说着，却悄悄把白板笔往桌子前端推了两厘米。
周围一群人同时发出“噢——”的哄笑声。
他们都知道，这对年轻父母嘴上无所谓，心里可比谁都期待。
抓周开始。
张薇举起手机：“三、二、一——开始！”
程知微先是愣了一下，似乎被大家突然安静下来的氛围吓到，小嘴微张，眼睛睁得圆圆的。
下一秒，她开始行动。
她先看向小提琴，伸出手，又缩回来。
看向计算器，按了一下，数字亮起“5”，她咯咯笑了两声，挥了挥手又放弃。
画笔她戳了一下。听诊器她试图塞进嘴里，被林晚照及时抱走。
法槌、小国旗、印章……她一个都没有拿。她绕着桌子转，像一个认真挑选某件重要物品的小小探险家。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分钟过去了。
她突然停下。
林晚照以为她要选桌上的某件物品——然而并没有。
程知微慢悠悠地转身。
她向实验室中央走去——那里有一面巨大的白板，昨晚讨论完第二阶段总结时写的公式还未完全擦干净。
她一步一步走过去，像是被什么吸住一样。
程启珩在后面低声：“来了。”
程知微来到白板下方，踮起脚，小手努力往凹槽里伸去。
那里放着的是——
真正的白板笔。
黑色笔身，红色笔帽。
林晚照最常用的那支。
小手抓住，拽。
再拽。
“啪嗒。”
笔被拔出来了。
她转过身，举着那支对她来说过长的笔，眼睛亮亮的，小奶声叫了一声：“啊！”
全场先是一秒的寂静。
然后——
“哈哈哈哈哈！”
“她去拿真的！”
“知微牛啊！！”
“我手抖了，录像差点糊掉！”
笑声与掌声响成一片。
张薇直接笑哭：“她没要桌上那个宝贝版笔，她要真的笔！这是科研魂刻DNA里了吧！”
陈峰认真点头：“我要把这画面放进晚启的历史档案。”
林晚照靠在程启珩肩上，小声笑着：“这孩子……怎么跟你一个脾气？”
程启珩捂着嘴，眼眶却有点红：“可能……真的随我。”
程启珩走到女儿面前，缓缓蹲下。
程知微以为爸爸要拿走她的战利品，紧紧抱住笔，眼神戒备。
众人被她那副“这是我的笔谁都别想抢”的表情逗得前仰后合。
“不是要抢。”程启珩轻轻握住她的手，让她小小的手掌包住笔杆，带着她在白板上画下第一笔。
歪歪扭扭的一条弧线，像一道小小的晨光。
林晚照走过来，握住女儿的另一只手，和程启珩一起，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不太圆的圆。
那是一个不完美，却又温暖、象征完整的圆。
“这就是她的第一笔。”李浩然轻声说。
“见证历史。”张薇举着手机，“以后这段视频要反复放。”
程知微画完后，忽然注意到桌上的小国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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