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境的捷报,并未在夜无渊的心湖激起太大的波澜。
对他而言,那不过是新铸利剑的一次试锋,是神国机器一次正常而必要的运转。阿瑞斯的表现,在他的预料之中。这位战神,正在逐渐成长为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他的目光,穿透了神殿的墙壁,落在了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上。
视线,最终定格在那片被标记为“禁忌之海”的巨大水域上。
与迷雾沼泽和裂风峡谷不同,这里给他的感觉,最为危险,也最为……诡异。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排斥感。
仿佛那片大海,并不属于这个世界。它就像一块镶嵌在死神界躯体上的、巨大的、腐烂的伤疤。
“禁忌之海……”
夜无渊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能感觉到,在那片深邃的海水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沉睡。
有什么东西,在窥视。
有什么东西,在……召唤。
那不是对凡人的召唤。
那是对……规则的侵蚀。
望潮村,是死神界南端,距离禁忌之海最近的一个小渔村。
这里的人们,世世代代以捕鱼为生。他们敬畏大海,也依赖大海。
然而,最近一段时间,大海变得……不再友好。
海风中,不再只有咸湿的海风,还夹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海浪的咆哮声中,也不再只是自然的轰鸣,而是夹杂着一些……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低语。
又像是有人在哭泣。
更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呼吸声。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这是“海神”发怒了。
年轻的渔民们则不信邪,他们认为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征兆。
直到……
昨天夜里。
村里最勇敢、水性最好的渔民,阿海,在出海打渔后,再也没有回来。
他的小船,第二天早上被冲上了沙滩。船上,空无一人。只有船底,刻满了谁也看不懂的、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符文。
村民们惊恐了。
他们封锁了海岸线,再也不敢出海。
整个望潮村,都笼罩在一股压抑而绝望的氛围之中。
村长,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人,此刻正站在海边,望着那片波涛汹涌的大海,眼中充满了忧虑。
他知道,普通的祈祷,已经无法解决这次的危机。
他必须,向神明……求助。
村长转过身,对着北方,那个死神殿的方向,缓缓地、深深地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村民们,也纷纷跟着跪下。
他们的口中,开始吟唱起最古老的、最虔诚的祈祷文。
一股股微弱的、但却无比纯粹的信仰之力,从他们身上升起,汇聚成一道无形的洪流,向着北方,向着那座灰金色的神殿,飘去。
夜无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芒。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的神念,捕捉到了一股新的、充满了恐惧与祈求的信仰之力。
它,来自南疆。
来自那个叫“望潮村”的地方。
来自那片……禁忌之海的边缘。
他的神念,顺着这股信仰之力,瞬间跨越了无数距离,降临在了望潮村的上空。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片波涛汹涌、仿佛被墨汁染黑了的大海。
看到了那艘被冲上沙滩、刻满了诡异符文的小船。
也看到了,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村民们。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云层,穿透了那冰冷的、深邃的海水。
看到了……海面之下的景象。
那不是他想象中的鱼群,也不是什么巨大的海怪。
那是一片……城市。
一座由黑色的、不知名的石材建成的、庞大而诡异的……海底城市。
城市的中心,矗立着一座高大的、仿佛章鱼般的雕像。雕像的触手,伸向四面八方,仿佛在拥抱整个世界。
而在城市的废墟中,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它们,长得像人,却又不是人。
它们的皮肤,是灰白色的,长满了鳞片。
它们的头颅,是畸形的,长着无数条如同章鱼般的触手。
它们的眼睛,是复眼,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
它们,在海底的城市中游荡。
它们,在向着海面,发出无声的……嘶吼。
一股股充满了疯狂、贪婪与侵略性的精神波动,从它们身上散发出来,与海水中的某种力量融合,化作了村民们听到的……“低语”。
“原来如此……”
夜无渊的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他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海神发怒”。
这也不是什么简单的“邪教作祟”。
这是一次……位面入侵。
一个,属于“深海”与“旧日支配者”的、失落位面,正在试图通过禁忌之海,与死神界进行融合。
那些“鱼人”般的生物,是那个位面的先头部队。
那座海底城市,是它们的前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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