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六等人不知道,张铭的枪法,借鉴了朱厚照的刺刀劈刺技巧。
降吧。
等甄别完,将降卒交由地方,张铭恰好接令,前出潼关震慑,后出榆林卫接应安化王一行。
一切归于平静,张铭也该率军回归辽阳。
只是,张夫人身体有恙,许是产后尚未完全恢复,一路奔波,又与人动手,下身血流不止。
只好,留在京城医治。
京城送别张铭,又迎来了一位故人。
看着繁花似锦的京城、巍峨的紫禁城,马永成老泪纵横。
两年,整整两年,集宁的风沙磨砺了马永成的脸庞,也消磨了他的世故,与算计。
有李昱、严嵩的排解,有罗祥的先例,聪明绝顶的马永成若不能领悟陛下的深意,那,他这一辈子也便在那戈壁大漠长眠了。
若不是陛下明贬实保将其发往集宁,朝臣的弹劾,他不可能全身而退。因为与倭奴交易火铳,他于间上下其手,获利巨万。
再者,刘瑾当权,以马永成的世故,不与其狼狈为奸便是针锋相对,但无论哪一种,他都会万劫不复。
心境清明的马永成,在集宁,反而,更有一番作为。
首先作为监军太监,他没有过多干预军事行动,但对李昱的几次盲动、激进反而约束有加;
过手将士粮饷,没有克扣,对战功所获分配严加甄别;
没有过多干预地方政务,对商税、矿税,尤其兰宁铜矿相助甚大。
这也令他,在军地都有了不错的口碑。
即使混不吝的李昱,也对马永成另眼相看。
人嘛,都是相互的,于是,李昱、马永成、严嵩,形成集宁铁三角,相互扶持、相互制约、相互提醒……
以至于,陛下一纸诏令命马永成回京,李昱还有些忐忑。
“陛下,老奴,回来了。老奴愿陛下万寿无疆、威德布于四方;大明千秋万代,国祚永驻。”
说罢,马永成以头抢地,痛哭流涕。
看着这个东宫的老奴,这个以精明、算计着称的能人。如今沧桑尽显,风霜满面。心中也不由得,感慨万千。
“起来吧。”
“陛下,老奴没成想还能得见陛下,老奴,之前鬼迷心窍,老奴没脸再见陛下啊……”
似乎,这是,肺腑之言?
朱厚照有些含糊了,将他召回来,错了?但马永成在集宁所作所为,才是自己需要宦官、厂卫发展的方向。
难道,人心,还是最不可测的?
“陛下,老奴知错了。集宁两年,老奴无日不在反思,不在悔恨。心想,有朝一日若能再见陛下,老奴,必披肝沥胆以铭心志。苍天可鉴,老奴,绝不再做禽兽不如之举。”
“起来吧。”
马永成诺一声,起身,以手擦拭眼泪。
“你在集宁所为,朕尽知。如今,刘瑾伏法,想朕身边,忠心之人有之,聪慧之人有之,勤勉之人有之,然出乎其类者,兼具者,寥寥无几。
念及你所作所为,朕将你召回身边,暂掌司礼监,汝,慎之。”
“陛下,”马永成闻言,又跪了下去。“老奴,力有不逮,然陛下所命,虽肝脑涂地,不敢辞。”
“马山,于宁夏镇虽无大功,然素来恪尽职守,朕命军务府升马山为宁夏镇副总兵。京城之中,你好自为之。”
“老奴代兄长谢陛下隆恩,臣兄,文武稍欠,唯忠心可表日月。”
“下去吧,你与张永交卸差使。”
“诺。”
陛下,对自己在京城的所为,知道了?
肯定会知道,以陛下搜集鞑靼信息手段,这京城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岂有灯下黑的道理。
那,自己这家庙,是留还是不留?这可是三千块银元,舍不得。
不对,陛下不是为家庙,是为这三千块银元。
苦也……
这刚起复,自己怎如此糊涂……
这不是,想着,身体残缺,不能生育,死后无法归葬祖坟,也无人祭祀,好有个着落嘛。
还有,那些产业,不得避避税嘛……
再见张永,二人更是一番唏嘘。
张永瘦了,不,应该说是,憔悴了。
这几个月,朝臣轮番弹劾,连张永救助水患失孤贪墨都揪出来了。若没有记忆挡着,估计张永净身前便是一十恶不赦之徒。
相较于自己的咎由自取,那朝臣威逼陛下上罪己诏的奏章,更是满纸荒唐。
后悔啊,自己亲手拆了墙,这水火,不但将自己轮番煎熬,令陛下也深受其苦。
好在,马永成回来了。这个早已淡出人视线,被所有人忘却的,与刘瑾不相上下的精明算计之辈,回来了。
为何不是自己?为何不是罗祥,哪怕王岳、李荣,甚至温祥、谷大用、刘英也不会令大家如此出乎意料。
前门驱虎,后门进狼?
陛下?
算了,识人之明,用人之明,谁能超过陛下。
不能再自作聪明,为陛下招灾惹祸了。
张永辞去司礼监职务,去了御用监。萧敬赐出宫,张容请命为其养老,朱厚照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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