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睁开眼，身下是熟悉的绸缎触感，空气中漂浮着清洁咒留下的淡淡柑橘香味，这是专属于‘漫游者’大巴上的味道。
意识逐渐清晰，昨夜在阵法反噬后，她近乎半靠在西弗勒斯怀里回来的。
她坐起身，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她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她和西弗勒斯之间，有些东西正在失控。
越来越自然的靠近，越来越习惯他在身侧，他那些看似讥讽实则关心的言语，以及昨夜毫不犹豫的援手以及更多的细节。
那西弗勒斯呢？他是否也察觉到了？他那些举动，是出于灵魂联结的影响，还是……
她想起几次提出斩断联结时，他近乎激烈的反对。那或许不仅仅是对一个有用工具的维护。
伊莎轻轻吐出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
既然否决了“斩断”，那么或许该试试另一种方式：一种更直接，或许也更残酷的方式。
她需要谈谈。
至少，她得知道，西弗勒斯究竟是如何想的。
* * *
魔药制作间里弥漫着药材的苦香与羊皮纸陈旧的气息。
西弗勒斯站在工作台前，他正专注记录着对凤凰眼泪样本的观测数据。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脚步声也刻意放轻了。
能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进来的人，不作他想。
西弗勒斯等待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或是纸张被翻动的窸窣，或是伊莎提出一些新的想法。
都没有。
一种异样的安静在室内蔓延。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向还在门口的伊莎，她站在那里，用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的目光看着他。
还不等西弗勒斯做出什么表情或者说出什么，伊莎走了过来，停在他身侧，一个近到他能清晰闻到伊莎身上清淡草木香的距离。
太近了。近得反常。
西弗勒斯眼中的讶异加深，是昨晚反噬的后遗症？他抬起魔杖，用探测魔法迅速扫过她周身。
魔力流动平稳，核心稳定，没有任何暴走或虚弱的迹象。一切正常。
他刚收回魔杖，伊莎却开口了：“西弗勒斯，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西弗勒斯感觉自己所有的思维、所有的反应，都像是被一道无声的咒语击中了。停滞而空白。
他可以从伊莎眼中看到自己近乎错愕的表情，西弗勒斯脱口而出：“你没睡醒？”
他顿了顿，微微调整下坐姿说道：“还是说，这是某种……你新发明的、折磨人的心理战术？”
他注视着伊莎过于认真的眼睛，之前那让他感到安心的源自伊莎的草木香气，现在却让他心绪杂乱。
“我很清醒。”伊莎皱着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难题，她看着西弗勒斯解释，“灵魂联结会随着时间和我们频繁使用越来越深入。我目前没有情人，也没有复杂的情史，更没有任何婚约在身。”
西弗勒斯挑挑眉，这听起来简直像是某种……荒诞的求婚开场白。
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窒息。
伊莎没有停下，她似乎早就在心里打好了草稿，甚至越说越快：“我的缺点，可能只剩下两年寿命。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可以在我身故后，给你希尔家族的部分权限和资源，作为……”
“是不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西弗勒斯打断了她，他的目光沉沉的在她脸上扫过不愿意放过一丝细微的表情，“还是你现在需要一个临时情人？短期伴侣？还是某种……权宜的、互惠的婚姻或者恋爱同盟？”
他需要找到一个理由来解释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于对情感一贯迟钝的伊莎·希尔的情感风暴。
“都没有。”伊莎诚实的摇了摇头，一缕松散的金发随着动作滑落到颊边，她似乎毫无所觉，“西弗勒斯，我只是觉得……我有些太过分了。”
“伊莎·希尔，你看清楚面前是谁了吗？”西弗勒斯双手环胸，露出讥讽的笑容，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他看向伊莎每个词都说的很清晰：“我以前是食死徒，我的过去充满污秽，我的未来也未必光明。我不认为现在是谈论你那些……天真而充满想象的‘提议’的‘好’时机。”
伊莎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退缩的神情：“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伏地魔的威胁。”
西弗勒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视线移开，却又很快挪回伊莎脸上，刚想说出什么，但伊莎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她几乎固执的接着往下说：“实际上，如果我们明确关系，对你而言或许是另一层保护。”
西弗勒斯刚想张口反驳：他绝不需要，也绝不接受这种形式的“保护”。
伊莎却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再次开口，只是这些话她似乎也有些迟疑，因此而说的极慢：“我今早思考了很久。西弗勒斯，实际上，在校内，你是院长，我是校董；在治疗上，你是专家，我是病人；在私下，我们又有灵魂联结，却从未界定过这份联结导致的亲密是什么。我们之间存在着太多错位的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灰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
“我们这样……”她似乎没找到合适的词而顿了顿，脸上带着些薄红继续道：“我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你对我的特殊关照，享受那些超过合作范畴的维护和靠近，还虚假的粉饰这一切只是‘灵魂联结的副作用’或‘战略合作的需要’。这不仅对你不公平，对我自己也同样不诚实。”
伊莎看向坐在椅子上，此刻近乎静止的西弗勒斯。
良久，伊莎微微抿了抿唇，认真的问：“我想问问你。只是伊莎·希尔，问西弗勒斯·斯内普：对于我们这种状态或，或者对于我所提出的这种更‘明确’但无疑也更复杂的关系……你是怎么想的？”
魔药制作间里陷入了彻底的寂静。
西弗勒斯依然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维持着双手环胸的防备姿态。
他很久都没有说话。
伊莎不由有些后悔的想或许是自己误会了？
她此刻因为不确定，面色逐渐苍白。
在她终于受不了这种凝滞的气氛，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她的手腕被西弗勒斯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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