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感是如此的真实，又是如此的虚幻。
苏壮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老式滚筒洗衣机里，还被设定了“强力甩干加宇宙漂流”模式。
眼前不再是绿光森林，而是一条条由“0”和“1”组成的、五光十色的数据瀑布。无数残缺的图像、破碎的声音、意义不明的符号和乱码，像是宇宙大爆炸的垃圾一样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看到一个巨大的锄头模型一闪而过，后面跟着一行注释代码：【道具：夺妻之恨（已失效）】。
他还听到一声凄厉的猪叫，紧接着一个卡通猪头表情包飞速旋转着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后面还跟着一行弹幕：“翠花！我跟你拼了！”
“我滴个亲娘嘞！这是什么地方啊！”王大锤的鬼哭狼嚎成了这片混乱数据流中唯一的BGM，他像只八爪鱼一样死死地扒在苏壮身上，闭着眼睛，全凭本能尖叫，“壮哥！我们是不是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的服务器后台吗？怎么连个客服都没有！”
苏壮没力气理他。
他现在唯一的感官，都集中在了自己脑袋右侧。
那只新长出来的猫耳朵，此刻正像一个高精度的信号接收器，不断地抽搐、抖动。每一条划过的数据流，似乎都在刺激着它敏感的神经。他甚至能“听”到那些数据的“声音”——有的像电流的滋滋声，有的像指甲刮过黑板的刺耳噪音，还有的……居然是一段循环播放的“鸡你太美”。
“别……别嚎了……”苏壮用尽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再晃……我就要吐你身上了……”
“吐吧吐吧！总比摔成一滩二进制代码强！”王大锤喊得更大声了，“哪吒！二狗！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神仙吗？快用你的神力带我们飞出去啊！”
“我正在想！”哪吒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听起来也充满了绝望。
他正试图稳住身形，手中的火尖枪再次亮起了熟悉的广告弹窗。
【滴！检测到您处于高速下坠状态，是否需要“一键加速”服务？只需观看60秒广告，即可获得“陨石冲撞”体验卡一张，让您的坠落更有仪式感！】
“我仪你个大头鬼啊！”哪吒气得差点把枪扔了，“就没有‘一键悬停’或者‘紧急刹车’服务吗？！”
【抱歉，亲，本产品不支持反向操作哦~】
哪吒绝望了。他感觉自己拿的不是上古神器，而是某个流氓软件公司出品的板砖。
就在三人一狗（哪吒暂时算狗）即将在这片数据的海洋里彻底迷失方向时，周围的环境突然一变。
那些五光十色、飞速流动的数据流，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停滞了下来。
紧接着，所有的“0”和“1”，开始有序地向一个方向汇集，它们飞快地重组、拼接，在他们下方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由纯粹代码构成的平台。
平台的中央，一个巨大的、闪烁着蓝色光芒的机械眼球缓缓睁开。
那眼球没有丝毫感情，瞳孔中倒映着他们狼狈的身影。
一个冰冷的、毫无起伏的合成音响彻了整个空间。
【检测到三个人类形态、一个犬类形态的异常数据包。】
【数据分析中……数据来源：副本ZB-666“纯爱战士的愤怒与牛-头人的挽歌”。】
【分析结果：该副本因底层逻辑链被恶意篡改，导致世界观崩溃。该四个数据包为主要污染源。】
【启动……“垃圾回收”程序。】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巨大的机械眼球瞳孔猛地一缩，一道粗壮的、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BUG的蓝色光柱，锁定了他们，直射而来！
“我靠！地图炮！”王大锤吓得鼻涕都出来了，“这是GM下场删号了啊！”
哪吒也是脸色大变，他本能地将火尖枪横在胸前，但那只有10%电量的神器，在这道光柱面前，渺小得就像一根牙签。
苏壮心里一片冰凉。
他知道，这是“实验之眼”的某种系统机制，专门用来清理像他这样把剧本玩崩了的“玩家”。
自己的逆命之笔抽空了所有能量，哪吒的神器变成了广告播放器，王大锤更是重量级单位，这一击，根本躲不开，也扛不住。
难道，真的要止步于此了吗？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脑袋右边那只毛茸茸的耳朵。
触感温热，柔软，还带着细密的绒毛。
“妈的……”苏壮在心里苦笑，“好歹让我对称一下再死啊……”
就在这绝望的刹那，那只一直不安抖动的白色猫耳朵，突然“支棱”一下，竖得笔直！
紧接着，就在那道净化光柱即将触碰到他们的瞬间，猫耳朵的尖端，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粉红色光芒。
然后，一个由纯粹数据构成的，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音节，从那光点中弹射了出去。
“喵~？”
这个音节，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
那道势不可挡的蓝色净化光柱，在距离他们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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