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仙舟撕裂云海，于万丈波涛之上巡游。
仙舟所过之处，海水分流，万妖臣服。
无数海族从各自的洞府中钻出，匍匐在深海之下，对着仙舟的方向顶礼膜拜，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这艘奢华到极致的仙舟，就是这片广袤海域新主人的移动宫殿。
宫殿主位的宝座上，林峰半倚着，姿态慵懒。
他的头，正枕在云霄温软丰腴的大腿上，享受着这位大罗金仙牌侍女长细致入微的服侍。
一旁，刚刚晋升大罗不久的龙吉公主，正有些生涩地伸出小手，为林峰轻轻揉捏着肩膀。
她的动作还有些僵硬，俏脸上满是紧张与羞涩，却又带着一丝能够侍奉主人的荣幸。
琼霄和碧霄则分立两侧，一个捧着刚刚摘下的先天灵果，一个摇着由凤凰尾羽制成的香扇，香风阵阵，沁人心脾。
林峰眯着眼，目光穿透仙舟的屏障，俯瞰着下方那片彻底归于平静的东海，以及那些瑟瑟发抖的海族。
这种生杀予夺，执掌一域的感觉，确实不错。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对身下的云霄问道：“云霄，你说如今这天地，看起来四海升平，一派祥和，可比起上古巫妖争霸的时候，感觉如何？”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闲聊家常。
可“巫妖”二字一出，仙舟上那轻松惬意的氛围，瞬间凝滞了半分。
云霄为林峰按摩太阳穴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有追忆，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作为从上古洪荒存活至今的老牌大罗，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一个何等疯狂，何等惨烈的时代。
那是属于强者的黄金时代，也是属于弱者的无间地狱。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柔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股历史的厚重感：“回主人，如今的天地，不过是圣人治下的虚假祥和罢了。”
“与上古巫妖量劫时，整个洪荒都为之燃烧的时代相比，现在的平静，更像是一潭死水。”
云霄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看到了那段血与火交织的岁月。
“上古之时，妖掌天，巫掌地，两族争霸，席卷了整个洪荒。大罗不如狗，准圣遍地走，那才是真正的大争之世。”
“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日月无光，无数先天神圣应劫而亡，连不周山都被撞断，天河之水倒灌人间。”
龙吉公主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她虽是天庭公主，但出生已在巫妖量劫之后，对于那段历史的了解，大多来自典籍。
此刻听云霄这位亲历者讲述，才真切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惨烈与悲壮。
云霄继续说道：“尤其是最后一战，妖族天庭的两位至高主宰，帝俊与东皇太一，双双陨落。”
“手持混沌钟，号称圣人之下第一人的东皇太一，力战数位祖巫，最终自爆元神，与敌同归于尽。妖皇帝俊，也在无边业火与诅咒中身死道消。”
“那一日，妖族天庭崩塌，无数妖神大圣的尸体，如同下雨一般从三十三重天上坠落，染红了整个洪荒大地。”
说到此处，云霄的语气中，透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惋惜。
“可惜了那妖皇帝俊，一代雄主，最终落得如此下场。他留下的十个金乌血脉，本是妖族最后的希望，也是他为妖族延续气运的最后手段。”
“只可惜，帝俊夫妇身死，那十只小金乌无人管教，又身负滔天因果，未来难料。”
“若是能被善加引导，或许能重现妖族辉煌。可若是走了邪路，恐怕会成为整个洪荒新的灾难。”
云霄的分析，客观而中肯。
在她看来，那十只小金乌，就是一把双刃剑，既是妖族最后的希望，也可能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整个仙舟，因为云霄的讲述而陷入了一片沉寂。
碧霄和琼霄也是一脸唏嘘。
她们三姐妹，正是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凭借着强大的实力与阵法，才得以在截教的庇护下安然无恙。
龙吉公主更是听得小脸发白，揉捏林峰肩膀的力道都忘了控制。
然而。
就在这片沉凝的气氛中，一声轻笑，突兀地响了起来。
“呵。”
发出笑声的，正是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林峰。
他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语气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希望？”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不。”
“那不过是十个无人管教，即将为祸人间的孽畜罢了。”
林峰的声音不大，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九天惊雷，在云霄、龙吉等人的心头轰然炸响！
什么？
孽畜？
云霄的瞳孔，猛然收缩。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妖皇帝俊的血脉，是上古天庭的太子！
承载着整个妖族复兴希望的存在！
在主人嘴里，竟然只是……孽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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