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口的风似乎都凝固了。
林峰收回迈出的脚步，甚至没有低头多看一眼那个趴在地上的“未来人皇”。在他眼里，那不过是一块挡路稍微大点的石头，既不值得踢开，也不值得弯腰去搬。
“真扫兴。”
林峰摇了摇手中的折扇，转过身，目光越过那群早已石化、连兵器都拿不稳的御林军，投向西岐城内那座最高、最气派的酒楼。
那酒楼琉璃做瓦，雕梁画栋，哪怕隔着老远，都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烟火气。
“走了这么久，肚子都有些饿了。”
林峰摸了摸并没有丝毫饥饿感的肚子，对着身后的众女笑道，“听说西岐的面食一绝，与其在这看某人表演磕头，不如去那尝尝人间的烟火气。云霄，带路。”
“是，主人。”
云霄莞尔一笑，收起混元金斗，步履轻盈地跟在身侧。碧霄则是冲着地上的姬发做了个鬼脸，那眼神里满是“你这马夫面试不合格”的嘲讽。
一行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没有施展什么缩地成寸的神通，也没有驾云飞遁，就是这么一步一步，踩着西岐城的青石板路，径直穿过那两列原本用来列阵欢迎、此刻却变成两排雕塑的仪仗队。
数十名太乙金仙、大罗金仙级别的女神，簇拥着一个毫无法力波动的凡人，如入无人之境。
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西岐悍卒，此刻连大声呼吸都不敢。眼睁睁看着这群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走过，甚至还要下意识地往两边缩缩身子，生怕自己身上的铠甲刮坏了那几位神仙姐姐的衣角。
直到林峰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的恐怖威压才稍稍散去。
“大……大王！”
废墟般的城门口，终于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呼喊。
南宫适满脸是血，挣扎着从坍塌的敌楼里爬出来，顾不上自己断了三根肋骨，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依旧趴在地上的身影。
紧接着，七手八脚的士兵蜂拥而上。
“起开！都起开！”
姜子牙一把推开几个碍事的亲兵，颤抖着手，将昏死过去的姬发扶了起来。指尖刚一触碰到姬发的脉搏，这位阐教高人的心就凉了半截。
脉象紊乱，气血逆行。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姬发眉心处那原本凝聚不散、隐隐有真龙之相的紫气，此刻竟然荡然无存！就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洗刷过一样，连点渣都没剩下。
“咳……咳咳！”
姬发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响声，一口淤血呛了出来，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充满野心和自信的眸子，此刻却布满了血丝和恐惧。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臣子，最后目光落在了姜子牙那张惨白的老脸上。
“相父……”
姬发一把抓住姜子牙的衣袖，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甚至掐进了肉里。
他感觉到了。
那种仿佛身体被掏空、失去了某种最重要依仗的虚弱感。曾经那种只要站在那里，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中心、万物皆备于我的底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刚才那个眼神……
那个年轻人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他就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在巨龙脚下瑟瑟发抖的蝼蚁。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相父……此人……此人到底是谁？”
姬发声音带着哭腔，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为何……为何孤的天子之气，在他面前竟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孤是天命之主啊！孤有百灵护体啊！为什么会这样！”
由于极度的恐惧和屈辱，他的五官都有些扭曲，看起来竟有些狰狞。
姜子牙张了张嘴，想要安慰两句，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是谁？
我也想知道那是谁啊！
姜子牙僵硬地转过脖子，遥望着城外那座依旧悬浮在半空、遮蔽了半个天空的宏伟仙宫。九条真龙正百无聊赖地盘在云端打盹，偶尔喷出的鼻息，都能在虚空中激起层层涟漪。
他又看了看城内。
那道被众美环绕、正在酒楼门口对招牌指指点点的白色身影，看起来是那么的悠闲，那么的惬意。
仿佛刚才踩碎一个人皇的尊严，对他来说，还不如决定中午吃什么来得重要。
“完了……”
姜子牙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仿佛一下子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大王，别问了。问了……也是绝望。”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根在刚才的威压下裂开了一道细纹的打神鞭，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灰。
什么凤鸣岐山，什么紫气东来。
在这位爷面前，那就是个笑话。
人家那是把真龙当牲口使唤的主，你那点还没成型的紫气真龙，在人家眼里，怕是连条泥鳅都算不上。
“回府吧。”
姜子牙搀扶着瘫软如泥的姬发，步履蹒跚地往回走，背影佝偻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从今天起，约束全城军民。遇到那位爷……绕着走。若是谁不长眼冲撞了……”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就自己找个坑埋了吧，别连累了西岐这几十万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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