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
“大道。”
林峰那平淡到极点的两个词,像两道截然相反,却又同样蕴含着无上真理的法旨,在孔宣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何为垃圾?
准提圣人许诺的佛母尊位,那看似尊崇无比,能让万佛朝拜的“孔雀大明王菩萨”果位,就是垃圾。
一个黄金打造的,再华丽,再漂亮的鸟笼,终究也只是一个鸟笼。
何为大道?
林峰指尖弹出的那一点混沌五行本源,那开天辟地,演化万物,最终又重归于寂灭的无上真意,便是真正的大道!
那是一片可以让他自由翱翔,充满了无限可能,甚至能够超越圣人,抵达连圣人本身都无法企及的彼岸的无垠星海!
选择?
还需要选择吗?
到了这一刻,孔宣心中再无任何一丝一毫的犹豫。
那点可笑的,名为“骄傲”的最后壁垒,早已在亲眼目睹了真正的大道一角后,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所谓的凤族尊严,所谓的圣人之下第一人的脸面,在这通往真正超脱的坦途面前,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知道,眼前的林峰,能给予他的,是圣人都无法给予的通天之路。
而西方教的承诺,不过是另一个更加华丽,也更加坚固的牢笼罢了。
想通了这一切,孔宣只觉得念头通达,那困扰了自己无数元会,始终无法寸进的道心瓶颈,竟在这一刻,有了松动的迹象!
他眼中的狂热与崇拜,尽数收敛,化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庭院上空,准提道人看着孔宣神情的变化,一颗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他那张因惊骇而扭曲的圣人面孔,此刻写满了无法遏制的暴怒与羞辱。
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顾及什么圣人颜面,也不再想着用什么花言巧语去蛊惑。
既然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
绝不能让这洪荒第一准圣,落入林峰之手,成为对方的臂助!
“孽障!冥顽不灵!”
一声蕴含着无尽杀意的怒吼,从准提口中爆发。
他再不犹豫,直接祭出了自己的证道之宝,那刷遍洪荒万物,号称无物不刷的七宝妙树!
“嗡——!”
七彩霞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东海之滨,那光芒看似祥和圣洁,其中却蕴含着足以将准圣都刷成飞灰的恐怖杀伐之力!
准提不再有任何留手,圣人法力疯狂涌入,七宝妙树之上,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琥珀、珊瑚七种宝光流转,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七彩神虹,朝着下方的孔宣,狠狠刷去!
这一击,他不是要度化,不是要擒拿。
而是要将其强行刷走,直接带回西方须弥山,镇压在八宝功德池底,用无尽佛法日夜洗练,将其彻底炼化成一具只听命于自己的傀儡!
圣人含怒出手,威势何等恐怖!
七宝妙树所过之处,空间层层碎裂,时间仿佛都被定格,整个三仙岛的护岛大阵都在这股力量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三十三重天之上,所有圣人都为之侧目。
“无耻之尤!竟真的不顾颜面,当众强掳了!”元始天尊冷哼一声,眼中满是鄙夷。
太上圣人摇了摇头,轻叹一口气,仿佛已经预见到了孔宣的结局。
然而,就在那七宝妙树即将刷到孔宣身上的千分之一刹那。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孔宣将在圣人的雷霆之怒下,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擒走时。
孔宣,动了!
他没有选择防御,因为他知道,在圣人真正的杀招面前,任何防御都是徒劳。
他也没有选择逃跑,因为在圣人的锁定下,他根本无处可逃。
他甚至没有去看林峰一眼,寻求庇护。
因为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他递给新主人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投名状!
只见孔宣猛地从地上站起,那高傲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宁折不弯的绝世神枪!
他转过身,背对林峰,直面那足以毁天灭地的七彩神光。
那双金色的瞳孔之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燃烧到极致的,疯狂的战意!
“吼——!”
一声不似人声,更像是太古凶兽临死前发出的咆哮,从孔宣的喉咙深处炸响!
他将自己身为准圣巅峰的全部法力,将自己身为元凤之子的所有本源,将自己那引以为傲的五色神光,更将那刚刚领悟到的一丝,虽然微弱,却本质上远超洪荒天道的混沌五行道韵,毫无保留地,尽数汇聚到了自己的右拳之上!
“嗡嗡嗡!”
他的右拳,在这一刻,爆发出了一股连圣人都为之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五色神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古老,仿佛能够逆转乾坤,重开混沌的五彩光华!
“准提!”
孔宣双目赤红,直视着天穹之上那张写满了错愕与暴怒的圣人面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
随即,对着那已经刷到面门,足以将他连人带魂一起刷走的七宝妙树,狠狠地,轰出了此生最巅峰,也最决绝的一拳!
这一拳,是他对西方教的决裂!
这一拳,是他对圣人威严的挑战!
这一拳,更是他对身后那个男人,最彻底,最疯狂的投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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