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体内部,隐约可见一个不断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像构成的漩涡,每一个镜像都映照出不同的、但都充满扭曲嫉恨的画面——繁华都市的崩塌,亲密关系的背叛,珍贵之物的碎裂,成功者的陨落……纯粹的、恶毒的“嫉妒”的具现化。
而在球体的正下方,空洞的地面上,散布着十几具穿着基金会制服或探险服的干尸。他们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毙,身体干瘪,皮肤紧贴骨骼,表情凝固在极度的惊恐和……不甘之中。他们的装备散落一地,其中几具尸体手里还紧紧握着某种规则探测或采集装置。
“锚点……激活临界……”阿哲倒抽一口冷气,“它在……抽取周围的生命和规则能量!那些基金会的人……是被吸干的!”
林烨的左眼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即使隔着屏幕和一百多米的地层,他也能“感觉”到那个暗红色球体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规则污染。那是一种扭曲的、见不得别人好的、渴望摧毁和掠夺的恶意,冰冷黏稠,如同毒蛇的黏液。他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挂着卡夫拉长老给他的、装着“因果钳”的金属盒。盒子表面冰凉,但内部传来细微的、与远处锚点产生感应的震颤。
“他们不是来探测的……是来……采集样本?还是想提前激活?”林烨盯着那些尸体和装备,“但失败了,触发了锚点的防御机制,被反噬了。”
“我们现在怎么办?潜航器坏了,外面有基金会的巡逻队和无人机,地下有个快要爆炸的规则毒瘤!”阿哲的声音带着颤音。
林烨的目光从屏幕上的锚点影像,移到能源读数——百分之三十七,还在缓慢下降。又移到“因果钳”的金属盒。三块能量单元。一次机会。
沙暴的呼啸声从头顶传来,潜航器的外壳在沙粒的击打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基金会巡逻艇和无人机搜索的信号,在雷达边缘徘徊,被沙暴干扰,暂时没有靠近。
绝境。前有狼,后有虎,脚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林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部。他解开安全带,用左手艰难地打开座椅下的应急装备箱,拖出一个背包,开始往里面装东西:三块能量单元,便携式规则稳定剂注射器,高强度信号弹,压缩食物和水,还有那个金属盒。
“你干什么?”阿哲看着他。
“潜航器不能用了,留在这里是等死。沙暴和规则乱流能干扰基金会,也能掩护我们。”林烨将背包甩到背上,动作牵动右肩伤处,疼得他嘴角抽搐,但声音平稳,“锚点就在前面。它在激活最后阶段,也是最不稳定的阶段。也许……有机会。”
“机会?用‘因果钳’?”阿哲指着金属盒,“那东西我们根本不会用!卡夫拉长老只说了危险!”
“没时间学了。”林烨拉开舱门卡栓,冰冷干燥的沙尘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沙漠夜晚刺骨的寒意和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规则污染气息。“待在车里,启动休眠模式,尽可能节省能源,隐藏信号。如果我……”他顿了一下,“如果我没回来,或者锚点被意外激活,引爆车上的自毁装置,带着数据,想办法活下去,把消息传出去。”
“林哥!”阿哲抓住他的胳膊,“你一个人下去是送死!”
“总得有人试试。”林烨挣脱阿哲的手,目光看向舱外呼啸的风沙,“‘方舟’在引开追兵,卡夫拉长老去了西藏,苏婉在北极冒险传信……所有人都在拼命。我们拿到了坐标,看到了它。不能转身就走。”
他迈出舱门,半个身子陷入松软的流沙。寒风裹挟着沙粒,抽打在脸上,生疼。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舱内满脸焦急、欲言又止的阿哲。
“守好车。如果我成功了,我会发信号。如果……沙暴停了,我还没回来,立刻走,别回头。”
说完,他拉上防风面罩,背好背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那片被沙暴笼罩的、隐藏着致命毒瘤的死亡沙海。
阿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昏黄的风沙中,狠狠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然后扑到设备前,开始疯狂操作,尝试修复通讯,寻找任何可能的支援信号。
潜航器外,林烨的身影很快被漫天黄沙吞没。只有他腰间那个金属盒,在风沙中,与地下深处那个暗红色的、充满嫉恨的球体,产生着微弱而同步的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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