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话语如同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在绝境中寻找阵眼核心,甚至反过来利用它?这个想法大胆得近乎荒谬。但看着林枫那双即便在重伤疲惫下依旧燃烧着冷静火焰的眼睛,感受着前方那尊远古战魂因混沌气息而产生的、微妙的迟滞与混乱,一股破釜沉舟的决意,也在众人心底悄然滋生。
“林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龙傲天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独眼中凶光闪烁,那是被逼到绝境后反噬的狠厉。
“阿弥陀佛……此阵诡异,邪气深重,若能寻得关窍,或可破邪显正。”释空双手合十,微弱但纯净的佛光努力维持着身周三尺的清明。
夜无痕与凤清舞对视一眼,皆默默点头,将残余的力量催动到极致,做好随时应对突发战斗的准备。李纯阳强撑着,纯阳剑气如风中残烛,却始终不灭。
林枫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忍着神魂刺痛和经脉灼烧,将感知提升到极限。他不再仅仅用眼睛去看这片诡异的石林,而是将心神沉入混沌碑碎片带来的微妙感应,同时回忆着之前触碰古兽遗骸时获得的、那幅关于能量流向的模糊画面。
混沌气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被他小心翼翼地释放出去,不再针对战魂,而是轻柔地拂过周围那些暗红色的、仿佛在缓慢呼吸的石柱表面。
反馈极其微弱、混乱。石柱本身似乎并非单纯的岩石,更像是一种奇特的、能吸收并转化煞气与某种古老能量的介质。它们的位置移动看似无规律,但林枫敏锐地捕捉到,当自己那缕蕴含“秩序”与“本源”意味的混沌气息掠过时,附近几根石柱内部能量流转的速度,会有一丝极其细微的、同步的加速或滞涩。
“能量节点……它们在按照某种规律,引导、汇聚、转化这里的煞气和……另一种更深层的力量。”林枫低声自语,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记忆碎片里,慕容氏先祖的罗盘指向战场核心……混沌剑仙战斗的核心区域。如果这石林真的与那‘定位之物’有关,那么它的核心,必然是能量汇聚最强、与外界(无论是古脉还是更深层空间)联系最紧密的点。”
他尝试迈出一步,走向左侧一根表面纹路相对复杂、能量波动也略强的石柱。
那尊一直处于“僵持”状态的远古战魂,冰蓝的目光随着林枫的移动而微微转动。它没有攻击,但握剑的手紧了紧,沉重的杀意如同无形的墙壁,试图阻隔林枫进一步深入石林核心区域的方向。然而,当林枫身上的混沌气息随着他谨慎的移动而自然流转时,战魂的动作又会出现那种瞬间的迟疑。
它在“阻止”与“某种源自本能的、对混沌气息的茫然亲近(或敬畏?)”之间挣扎。
“跟着我,注意它的反应。”林枫低声道,开始以一种试探性的步伐,在石林中移动。他不走直线,而是根据混沌气息对石柱能量流动的细微影响,以及远古战魂杀气指向的“空白”或“薄弱”处,选择前进路线。这就像在雷区中跳舞,每一步都需万分谨慎。
起初,他们似乎只是在原地打转。但渐渐地,包括感知稍弱的龙傲天等人也察觉到异样——周围石柱的移动和能量流转,开始呈现出一种模糊的“趋向性”。就好像无数条无形的溪流,虽然各自蜿蜒,但最终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远古战魂,始终在他们侧前方或侧后方数丈外徘徊,如同一个沉默而危险的监工/引路者。它不允许他们偏离某个它认定的“路径”,一旦林枫尝试探索其他岔路,冰冷的剑锋和凝实的杀气便会立刻逼近。但当他们走在“正确”的路上时,它又只是跟随、监视。
这种被“押送”般的诡异感觉,让人背脊发凉,却也间接证实了林枫的部分猜想——这石林迷阵和守护战魂,确实在将闯入者“筛选”并导向某个特定地点。
在曲折行进了约莫一刻钟后,林枫的脚步忽然顿住。他蹲下身,从一根石柱底部被流动的暗红色砂砾半掩埋的地方,捡起了一块巴掌大小、边缘不规则的东西。
那是一块暗沉金属的碎片,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锈蚀和矿物结壳,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精密的构造。林枫用指尖抹去一小块结壳,露出了下方极其细微的、以古老工艺雕刻的纹路——那是一个简化扭曲的、如同血月缠绕荆棘的图案。
慕容氏的古老族徽!与地宫记载中,慕容天早期使用的徽记风格一致!
“是那罗盘!”林枫瞳孔微缩,“记忆碎片里,慕容氏先祖用来定位的罗盘碎片!看来,当年他们也闯到了这里,而且……付出了代价。”碎片边缘有被巨大力量撕裂的痕迹,还残留着一丝极其淡薄、却充满不甘与怨毒的血煞气息。
这发现让众人精神一振。这无疑是林枫猜想的有力佐证!慕容氏的先祖确实到过这里,试图寻找什么,并且很可能在此触动了某种禁忌或防御机制,导致罗盘损毁,甚至人员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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