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尚未散尽,洇湿了整条山径。云戍牵着马,与顾子晏并肩走在薄雾里。
“先生,”云戍继着昨晚的对话,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记得你先前提到过,令帅有一位下落不明的发妻。”
“啊,是了。”顾子晏微微颔首:“荀治嵩破城时,他们失散了。那时他夫人已怀有身孕。兵荒马乱,她能逃脱的机会……着实渺茫。”
“即便那孩子侥幸出生,活了下来,”他轻轻叹了口气:“如今……大概也只是这茫茫人海中,一个为生计奔波的平凡人罢了。”
云戍望向脚下那条蜿蜒隐入雾中的小径,沉默了片刻。
“先生,”他忽然说,“我想找到他们。”
顾子晏一怔,侧目看向他。
“我知道希望渺茫。”云戍继续道:“哪怕只有一线可能,我也要试试。”
顾子晏沉吟着,努力在记忆里搜寻:“这事我也是和元捷饮酒时偶然听他说起,左右不过先前告诉你的那些。隐约只记得,令帅唤发妻‘阿沅’,该是她的闺名。更多的,就不清楚了……”
……
北郸,御花园揽月亭。
申荃往嘴里填了一块菱角糕:“陛下,您这失忆症也拖得太久了。徐大院判都回黍州半个月了,您还按兵不动?”
端珵揉了揉太阳穴,眉宇间满是无奈:“我试过了。前日差人给他先生药铺送去九十九朵金线莲,结果他让人回话说——这药材,草民药圃里多得是。”
“咳咳,”申荃被糕点噎到,连忙灌了口水:“徐大人还是这般的……真性情。”
他又抿了口鹿梨浆:“男人嘛,都是要哄的,就看陛下拉不拉得下脸了。”
端珵抬眼觑他:“那你说该如何?”
申荃眼睛一亮,凑近了些:“臣有个绝妙的主意!左右徐大人是大夫,咱就假装有病,去找徐院判‘治病’!他总没法子拒绝吧?”
端珵瞪了他一眼:“你才有病!”
申荃却越说越起劲:“陛下肩上不是有处旧伤一直未愈吗?您就说自徐大人离京后,您心怀愧疚,借酒消愁,引得伤口复发,太医院众人皆束手无策。徐大人医者仁心,定不会坐视不理。”
“到时陛下您褪去外袍,秀出您那健美的小肌肉,唤起徐大人美好的回忆,到时候天雷勾动地火,正是旧情复燃的好时机啊,嘿嘿……”
端珵眯起眼睛:“这主意听着怎么有点……”
“绝妙对不对?”申荃完全没注意到端珵的表情,模仿着他的口气道,“您就这么跟徐院判说:‘爱卿,朕这伤口,只有你才能医治,为了江山社稷,你得帮帮朕。’他心软,肯定答应!”
端珵沉默片刻,终于悠悠道出了那后半句:“——怎么听着,有些厚颜无耻。”
申荃脸上笑容顿时僵住,讪讪地摸了摸鼻子:“这……这不叫厚颜无耻,这叫为情所困,不得已而为之嘛。”
端珵站起身,望向亭外。远处,几个小太监正低着头,小心修剪着过长的花枝——就像他这些日子以来,不得不时时刻刻修剪掉那些过于外露的情绪与念想。
也罢,为了那人……这脸面,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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