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卿的反应极快。
剑锋划出银月般的弧光——
这一剑快得连空气都发出被撕裂的悲鸣。
但提西福涅只是轻巧后跃，红黑双剑在掌心旋转出妖异的轨迹。
那对剑刃像是活物般缠绕上她的手腕，剑镡处的宝石骤然亮起。
噗嗤！
彦卿突然僵在原地——
他的胸前绽开一道猩红的线，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提西福涅左手那柄黑剑的剑尖，正滴落着自己的血。
“...什么时候？”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
提西福涅歪着头看他踉跄跪地，红瞳里没有丝毫波动：“太慢了——”
她的鞋尖挑起彦卿的下巴：“小朋友~”
彦卿银牙紧咬，染血的剑指猛地竖起。
先前落空的飞剑在空中急转，划出六道交织的寒光。
提西福涅闲庭信步般后退，黑剑轻挑便击飞一柄袭来的飞剑。
“还要继续吗？”
她的红剑随意格挡，火花迸溅间，语气依旧带着慵懒的调笑：“我明明不想管你的...”
——那副模样就像在陪小孩子玩闹。
彦卿的额头沁出冷汗，却仍倔强地操控着剩余飞剑。
他的指尖因失血而发抖，但剑阵的轨迹丝毫未乱。
“好吧。”提西福涅突然手腕一抖，双剑交错斩出——
彦卿的瞳孔骤缩，眼睁睁看着飞剑被齐齐斩断，碎片如冰晶般四散。
“再见~”提西福涅的俏脸近在咫尺，黑红双剑的寒芒刺得彦卿肌肤生疼。
就在剑锋即将贯穿心脏的刹那，彦卿的脑海中闪过某个画面——
少年眼中突然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阿啦？”提西福涅后跃数米，指尖抚过脸颊——
那里正缓缓滑下靛蓝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你...不是人类？”彦卿的嘴唇因失血而发白，但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剑尖还残留着一丝靛蓝，正是从她伤口溅出的。
“谁知道呢。”提西福涅的身影骤然消散，下一秒——
“呃——”长剑从彦卿腰腹贯穿而出，鲜血喷溅在残垣上。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她一脚将少年踹飞，看着他在血泊中滑出数米：“下次就是心脏了。”
残影拖着剑光袭向少年。
就在剑光即将撕裂彦卿的刹那——
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骤然笼罩全场。
那感觉像是被某种远古巨兽凝视，连空气都凝固了。
——无辜的怪物（异）EX：以人之智、跨越世界之灵、古兽之遗骸、神之血脉等等糅合而成的人造人少女，哪怕只是站立在原地都会让人感到发自灵魂的恐惧。
提西福涅的动作猛然停滞，红瞳微微收缩。
那道身影无声地扶起彦卿，淡紫光芒如纱般笼罩少年。
彦卿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却因震撼而浑然不觉。
“您是...玛修小姐？”彦卿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碎肋骨。
他曾听景元说起过，但却从未见过，现如今终于打上照面——那双紫眸深处流转着非人的金芒，让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玛修将一枚玉符展示给他，声音轻柔：“把她交给我吧。”
“去做你该做的事。”
那玉符上“神策”二字微微发烫，是景元的手笔。
“...是！”彦卿条件反射般行礼，临走前最后看了一眼僵立的提西福涅——
那个不可一世的凶徒，此刻竟在微微发抖。
他转身跃入通道，衣摆掠过处洒落零星血珠。
“公主殿下...”提西福涅的声音罕见地带上温度，双剑垂落在身侧。
她的红瞳深处闪过一丝怀念，剑尖却仍泛着寒光。
玛修手中的光带凝成长剑，莱瓦汀发出欢快的嗡鸣——
“好久不见，大姐。”她的紫眸冷得像冰，剑锋直指对方咽喉：“准备好去死了吗？”
提西福涅突然握紧双剑，嘴角扬起扭曲的弧度：“...啊，当然。”
她的机械核心开始超频运转，背后渗出幽蓝的冷却液：“像那时候一样，试着——”
“杀了我吧！”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周围碎石簌簌掉落。
锵——！
对撞的剑刃迸发出刺目的火花，照亮两人的面容——
玛修的表情依旧冷漠，但瞳孔深处的金芒剧烈闪烁。
提西福涅的嘴角带笑，眼角却滑下一道靛蓝的液体。
——那液体在火光映照下，像极了眼泪。
......
“...莉莎？”
女仆轻轻点头，发丝在不知何处来的微风中飘动：
“嗯，是我哦——” 她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空灵，“莉莎。”
玛修突然发现——
莉莎的围裙上还沾着当年做蛋糕时留下的果渍，指尖有被烤箱烫伤的小疤痕...
每一个细节都与记忆完美重合，仿佛时光从未流逝。
女仆没有解释为何能看见现在的玛修，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您长大了呢...” 她的眼中盈满欣慰，“我很开心。”
那双手还带着记忆里的温度，连掌心的薄茧都分毫不差。
玛修的脸颊紧紧贴着女仆的手掌：“...对不起...对不起...”
她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都是我的错...”
沉淀无数岁月的自责在这一刻倾泻而出，连肩膀都在发抖。
“不。”莉莎突然捧起她的脸，棕色的眸子直视着她：“这绝不是您的错。”
她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像小时候哄她入睡时一样。
“我...”
“抱歉，小姐。”莉莎轻轻将她鬓角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熟练得仿佛昨天还在做：“虽然身为女仆不该打断您...”
她的拇指擦过玛修不断滑落的泪珠：“但这次...能先听我说吗？”
玛修拼命点头，眼泪随着动作甩落——
她像个委屈的孩子般咬着嘴唇，生怕一开口就会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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