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助手，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他走路没有一点声音，生怕打扰到自己老板的沉思。
“老板，您的咖啡。”
助手轻声说道，将杯子放在旁边的一个悬浮托盘上。
三毛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全息投影中一条毫不起眼的，几乎被其他更炫目的数据流所掩盖的曲线。
那条曲线，代表着新世界所有已探明能源矿产的储量。
而另一条代表着“全球总能源消耗”的曲线，正以一个无比恐怖的角度，疯狂地向上攀升，仿佛一头脱缰的野马，即将与那条平缓的储量曲线，发生最惨烈的碰撞。
“小李，你看到了什么？”
三毛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被称作小李的助手扶了扶眼镜，凑近了仔细看。
他看了半天，有些不确定地说道：“老板，我看到了我们集团的利润增长点。随着万界融合，各种科技和魔法的大规模应用，能源消耗必然会成为一个巨大的市场。我们的能源贸易部门，上个季度的财报非常亮眼。”
他以为自己说到了点子上，脸上甚至带上了一点邀功的表情。
“亮眼？”
三毛终于转过头，他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让小李心头发冷的锐利。
“你管这叫亮眼？”
“你只看到了我们在卖水，却没看到，整个世界的水源，都快要干了！”
三毛的声音陡然提高。
“这他妈不是商机！这是一场席卷所有人的巨大危机！一场比任何战争都要可怕的灾难！”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两条曲线即将交汇的那个点上。
“看到这个点了吗？我把它命名为‘枯竭点’。按照我们数据中心的超级计算机推演，以目前这种毫无节制的消耗速度，最多不出三年，整个新世界的常规能源，就将消耗殆尽！”
小李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三年？
枯竭？
这两个词，每一个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他之前只看到了能源贸易的巨大利润，只看到了财报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问题。
“老板……这，这怎么可能？那些魔法世界不是有魔晶石吗？修仙世界不是有灵石吗？科技世界不是还有核能……”
小李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颤抖。
他试图举出一些例子，来反驳这个可怕的结论。
三毛冷哼一声，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
“天真！”
“你以为那些东西是无限的吗？”
他随手在全息投影上一划，屏幕上的数据立刻发生了变化。
“给我调出光头强伐木集团的‘熊芯’机甲战斗数据，特别是能量消耗模块。”
指令下达，屏幕立刻切换。
画面中，一台巨大的机甲正在咆哮，胸口的能量核心如同一个小太阳，每一次攻击都带来剧烈的能量读数。
“看到了吗？光头强那台宝贝疙瘩，全力输出十分钟，消耗的能量，相当于一颗高纯度魔晶石矿脉百分之十的储量。他打了多久了？他有多少台这样的机甲？他的敌人，又有多少类似的武器？”
小李张大了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光头强只是个伐木的，顶多算个军火贩子，没想到，他竟然是个恐怖的“能源吞噬兽”。
“再看灰太狼。”
三毛手指再次滑动。
画面切换到灰太狼的城堡，那个巨大的，闪烁着不稳定电弧的空间门。
“为了维持这个玩意的稳定，他几乎买空了周边三个区域所有的电力。每一次进行超远距离传送，产生的能量波动，都会让整个区域的电网濒临崩溃。”
“他这是在搞发明吗？他这是在用整个世界的命，来点他那个小小的传送灯！”
三毛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度的不屑和……兴奋？
小李不敢确定。
他只觉得，自己的老板，在面对这场足以毁灭世界的危机时，表现出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亢奋。
“还有那些自诩高等的科技文明，他们的星际战舰，他们的戴森球计划，他们的反物质武器。每一样，都是一个无底洞！”
“魔法世界的法师塔，修仙世界的护山大阵，哪一个不是靠着海量的灵石和魔晶在硬撑？”
“他们所有人都疯了！就像一群瘾君子，疯狂地吸食着这个世界最后的生命力，却没有人关心，这东西到底能吸多久！”
小李彻底被镇住了。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数据，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一点点地碾碎。
原来，那些看起来威风凛凛的英雄，那些强大无比的势力，在三毛的眼中，不过是一群正在疯狂“氪命”的赌徒。
而整个世界，就是他们脚下的那张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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