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烟气缭绕,笑语喧哗,十几个女人围灶忙碌,林安反倒闲在一边,两手空空。
他干脆从储物戒里摸出把尤克里里,拨弦试音,清亮的前奏便流淌出来:
“如果痴痴地等某天,终于等到一生所爱……谁还在乎结局对不对……”
歌声刚起,姑娘们手里的竹签就停了——小女生仰着脸发怔,芬妮她们也忘了翻串,全被那嗓音勾住了魂。
真不是吹,得了“歌神”名号,林安唱功确实碾压级的稳;嗓音又清又润,像山涧泉水撞上青石,听得人骨头缝都松快。
可这会儿,一个灰头土脸的女鬼正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眼珠黏在林安脸上,嘴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涎水,越凑越近……
林安喉头一紧,差点呛住。
“喂!女鬼同志,你这行为规范有点超标啊!”
“无言的爱,我偏不讲破——讲一句想与你白首……”
他边唱边斜眼睨着那张坑洼浮肿的脸,实在没忍住:
“丑不是原罪,但拎着脸往人跟前晃,就是挑衅;挑衅就算了,还带流口水特效?过分了啊!”
左手猛地按住琴弦,嗡一声闷响,旋律戛然而止。
安吉她们一愣,花痴劲儿还没散尽,齐刷刷转过头来,眼里还泛着水光:
“怎么停啦?正上头呢!”
“耳朵都要怀孕了!”
“阿安,接上接上!”
“稍等——”林安抬手虚握,声音沉了一分,“混进来个不速之客。”
话音未落,那女鬼身形骤然凝实,显出原形。
可她自己浑然不觉,仍蹲在三步开外,两眼放光,直勾勾盯着林安。
“天呐……这男人怎么长得这么勾魂……哪怕做一万年孤魂野鬼,我也认了!”
“虽然你亲手杀了我的阿郎……可我不恨你呀……”
“呜呜……不行了不行了……这么多碍事的女人围着你……我快憋不住了……”
她声音又细又飘,像指甲刮过瓷碗,阴气裹着尖利,直往人耳道里钻。
这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众人耳朵。
霎时间,篝火旁静得只剩炭爆声。
大半夜,黑黢黢的滩涂边上,蹲着个自说自话的玩意儿——活人都瘆得慌,何况是鬼?
何芬妮、阿敏、阿妮、阿媚面色如常,毕竟捉鬼队出身,日常就是拎鬼领子训话;
安吉也只微蹙眉头,跟着林安撞过好几回邪祟,知道有他在,鬼连喘气都得打报告。
可五小只和白丽红当场腿软,脸色刷白如纸,牙关咯咯打颤——沙滩上真冒出一只鬼!
就在这时——
远处海面方向,一道手电光劈开夜色,晃晃悠悠扫过来。
几个男生拖着行李包,边走边嘟囔,风太大,听不清说啥。
姑娘们抬头望去,借着清亮月光和那束晃动的光柱,一眼认出:是本校隔壁班那群臭小子。
先前暴雨突至,他们帐篷全被掀飞,只好扛着行李冒雨狂奔。没找着警署也没摸到村子,一头扎进林子深处,误闯进一座荒废古庙。
庙里蛛网密布、梁柱歪斜,阴风穿堂而过,连老鼠都不敢吱声。见雨势渐歇,才急急忙忙摸回沙滩,想找回丢的帐篷和干粮。
走近了,火光映脸,他们脚步却钉在原地。
眼前分明是篝火、是隔壁班的女生、是五个明艳照人的大姐姐,还有一个帅得让人想撕日历的男人……
可就在火光边缘,蹲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女人,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刺得人太阳穴突突跳。
“别怪我脚踏几条船……下面日子太寡淡,不谈点恋爱,鬼都活得没滋味……”
“约瑟……你、你听见没?这女的……在、在念叨啥?”
“我、我哪知道啊……”
“这声儿……听着不像活人呐!”
“当然不对!这分明是个女鬼!”
一个陌生嗓音忽地在耳畔响起。
几个男生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一个穿前朝官袍的瘦高男子已立在他们身后,面带笑意,目光温软。
“啊——鬼啊!”
“有鬼!快跑啊!”
“哎哎别慌!小生虽是阴魂,可从不伤人!”
谁还顾得上听鬼辩解?几人撒腿就逃,东西甩了一路,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月光清亮,远处警署的灯火清晰可见,他们只恨自己少长了两条腿,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出这鬼地方。
蹲在地上的女鬼,脖颈一节一节地向后拧转,
身子却纹丝不动,仍稳稳蹲着。
那男鬼当场打了个寒颤。
“喂!你这泼辣妇道,我可没招惹你!”
“哟,朱蠢材?是你!”
“咱各走各道,井水不犯河水!我纯属被人误带出来的!”
“哼!朱蠢材,今儿我有正事,暂且饶你一命——记住了,再敢搅我好事,我让你魂飞魄散!”
女鬼冷声撂下话,脑袋又“咔、咔”两声,硬生生扭回原位。
火堆旁,五小只看得目瞪口呆,突然齐声尖叫,疯扑向林安,全躲到他背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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