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声嘶力竭地下令：“放箭！快放箭！射死它们！”
“嗡——！”
弓弦震动声响成一片，如同骤雨。
无数箭矢从城头倾泻而下，黑压压地射向冲锋的尸潮。
然而，预想中尸横遍野、冲锋受阻的场景并未大规模出现。
这些尸疠，除非被箭矢精准地射中头颅眼眶、太阳穴等要害，或者被巨力直接射断颈椎，否则，即便身上插满了箭矢，被射成了刺猬，它们冲锋的脚步也仅仅只是稍稍一顿，或者踉跄一下，便又嘶吼着，继续向前冲！
箭矢射中胸膛、腹部、四肢，对它们而言仿佛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有些尸疠甚至带着插在身上的箭矢，跑得更快，更疯狂了！
“火！用火箭！快准备火箭！”有经验的将领嘶声大喊。
他们知道，对付这种不怕疼、不怕死的怪物，火焰或许有效。
但赵平天的突袭来得太过突然，从尸潮出现到发动总攻，间隔极短。
城头上的守军大部分只配备了普通的箭矢，火箭需要临时浇灌火油、点燃，仓促之间，哪里来得及准备足够数量的火箭？
只有零星的、手忙脚乱点燃的火箭射出，在庞大的尸潮中，如同投入大海的火柴，瞬间便被淹没，效果微乎其微。
“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
第一波速度最快的尸潮，已经狠狠撞在了南皮城高大厚重的包铁城门上！
那巨大的撞击力，让整段城墙都似乎晃了一晃！城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但这仅仅是开始！
后面的尸潮源源不断，如同海浪拍击礁石，一浪高过一浪，疯狂地撞击着城门和城墙！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畏惧，只是用身体、用头、用爪子，疯狂地撞击、抓挠、攀爬！
更恐怖的是，那些撞在城门和城墙脚下的尸疠，并未死去或退开。
后面的尸疠便踩着它们的身体，继续向上！尸体迅速堆积，如同垒起的沙包，一点一点，竟然在城墙脚下，堆起了一座不断“生长”的、由无数尸骸组成的、血肉模糊的“小山”！
这座“尸山”越来越高，越来越接近垛口！后面的尸疠便顺着这“尸山”，手脚并用地向上攀爬！如同蚂蚁上树，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胃里翻腾！
“火把！扔火把！烧死它们！快！”
袁绍看到那迅速增高的“尸山”和顺着爬上来的尸疠，吓得魂飞魄散，声嘶力竭地命令。
守军们慌忙将备用的火把点燃，朝着城下、朝着那“尸山”奋力投掷下去。
火把落在尸堆上，引燃了一些衣物和干枯的皮肉，燃起几处不大的火苗，黑烟升腾。
然而，就在几支火把落下，试图引燃更大范围时——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陡然从那“尸山血海”的最深处爆发！其威势之猛，竟瞬间压过了无数尸疠的嘶吼！
只见那燃烧的尸堆猛地炸开！一道巨大的、黑白条纹相间、却浑身沾满污血碎肉、散发着浓烈死气的影子，如同炮弹般从尸堆中冲天而起！
那是一头白虎！体型比寻常猛虎大了近乎一倍！但它的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皮毛多处脱落腐烂，露出森森白骨和暗红色的腐肉，行动间却带着尸傀特有的僵硬与迅猛结合的矛盾感，正是被“尸疠神”之力感染控制的异化猛兽！
这头尸化白虎力量大得惊人，它踏着下方无数尸骸堆成的“小山”，后肢猛蹬，借着冲力，竟凌空跃起数丈高，一只前爪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勾住了城墙垛口边缘凸起的一块砖石！
“咔嚓！”砖石碎裂。
白虎借力，庞大的身躯再次向上猛地一窜，另一只前爪挥舞，如同巨大的蒲扇，带着腥风，直接将垛口后几名试图用长矛捅刺的守军连人带矛拍飞出去！惨叫着跌落城下。
同时，它血盆大口一张，咬住一支投掷而来的、燃烧的火把，“咔嚓”一声咬断，火星四溅，随即嫌恶地一甩头，将断掉的火把吐到一边。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从破开尸堆到跃上城墙，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
“妖……妖怪啊！”
“快跑！”
“挡不住了！”
城头上的守军见到这头凶威赫赫、刀枪不入、还能拍飞火把的尸化白虎，仅存的一点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尤其是看到被它拍飞、咬伤的同伴，落地后很快便抽搐着，皮肤迅速变得灰白，眼珠翻白，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加入尸疠的行列，开始扑向曾经的战友时，这种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
“同化了！它们能把人变成怪物！”
“逃！快逃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守军们再也顾不得军令，哭喊着，丢下兵器，转身就朝着城墙下、朝着城内疯狂逃窜。
互相推挤，践踏，乱成一团。
袁绍在亲卫的保护下，早已吓得面无人色，两股战战。
看到那尸化白虎在城头肆虐，看到守军瞬间崩溃，看到那不断涌上城墙的、越来越多的普通尸疠……他知道，南皮城，完了。
“撤！快撤！保护主公下城！”
亲卫统领嘶声喊道，架起几乎瘫软的袁绍，在一队死忠亲兵的拼死掩护下，连滚带爬地朝着下城的马道逃去，只想尽快离开这人间地狱般的城墙。
然而，他们逃得快，尸潮蔓延得更快。
随着白虎打开缺口，越来越多的尸疠顺着“尸山”和云梯爬上城墙，如同黑色的潮水，迅速淹没了城头，然后顺着马道、台阶，朝着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守军和城内蔓延而去。
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喊、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声、尸疠兴奋的嘶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南皮城。
城外，赵平天依旧端坐马上，冷眼看着这座曾经雄踞河北的坚城，在尸潮的冲击下迅速沦陷，化为一片修罗屠场。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身影和身后无边的尸潮，拉得很长，很长。
渤海袁氏，自今日起，将彻底成为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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