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未及现身,南侧岩壁先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岑萌芽攥紧残魂印记转身,掌心温度骤然飙升。
咚——!
一声巨响从南边炸开,震得岩缝顶上的碎石噼里啪啦往下掉,连空气都跟着颤了三颤。
石老刚绷直的背脊,猛地一拧,青铜盾牌瞬间抄在手里,人横移两步稳稳挡在小怯身前。
“南边!动静比刚才大十倍!”
林墨一把将小怯往身后拽,药囊甩到胸前,指尖已经捏住了驱邪粉的纸包。
哼哼怒闷吼一声,狼牙棒重重杵地,右臂肿得发紫的肌肉绷得像要炸开,瞪着南侧黑口子的眼睛里全是火。
“谁敢凿灵脉,老子砸烂他脑袋!”
岑萌芽立在原地,鼻尖微微翕动。
炸裂的晶粉味直钻鼻腔,有种熟透的甜香。这味道太熟,雷泽矿脉最纯的灵金晶才会散出的气息。
可这甜香底下,还压着一丝极细的震颤,像是大地深处传来的心跳,低低的、稳稳的,带着股她曾在母亲留下的古卷上读到过的词:守护波动。
“等等!”
岑萌芽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顿住了。
“不是敌人……是矿脉在震动。”
话音未落,轰隆一声闷响。
整片岩壁猛地震颤,碎岩哗啦啦塌了一地,烟尘瞬间弥漫。
一道庞大的影子撞开烟尘,轰然冲出。
金甲兽!
它浑身鳞片焦黑卷曲,背上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暗红的血混着黑泥顺着金色鳞片往下淌。
四条粗壮的兽腿死死扎在岩层里,尾巴如玄铁铸就的巨柱,狠狠顶在一处正在塌陷的晶簇根部,纹丝不动。
那晶簇原本闪着银光,此刻却像烧红的铁块,噼啪炸裂,无数灵脉丝线崩断飞舞,眼看就要炸穿矿脉。
就在所有人以为它要彻底毁掉矿脉时——
唰!
它全身鳞片猛然张开,每一片都喷出一道金光,细密如蛛网,嗖嗖嗖缠住那些乱窜的灵脉丝线,硬生生把暴走的能量往回拉!
光束交织成罩,把炸裂的晶簇团团裹住,震颤瞬间减弱。
风驰举着短棍,嘴巴张了半合,半天憋出一句。
“它……在救矿?”
哼哼怒却眼睛瞪得溜圆,一嗓子吼出来。
“你把矿脉炸了?!”
“嗷——”金甲兽根本不理他,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震得地面矿渣跳了起来。
岑萌芽垂低双眸,深吸一口气。
超灵嗅全开。
金甲兽体内涌出的气息,不是杀意,不是暴戾,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温厚的守护感,混着雷泽矿脉最底层的母脉清香。
还有一丝极淡的星核碎片共鸣余韵,和她腰间那块一模一样。
“它没炸矿!是在救矿!一直是它在拉住这些快爆的灵脉!”
风驰愣住,脑子里电光火石一闪,拍了下脑门。短棍在掌心转了个圈,咧嘴一笑。
“我真是蠢!怪不得它老跟着我们!上次在雷击林,它明明能一爪子拍死我,结果只拦路不打人!它不是盯我们,是盯矿脉!怕我们踩错一步,引爆节点!”
林墨立刻蹲下,手指贴地,灵力探入岩层。
片刻后,他抬眼,脸色发白。
“她说得对。再晚三息,这条支脉就会逆流爆裂,整个雷泽矿道都会塌!它现在封的不是裂缝,是命门!”
哼哼怒的狼牙棒在地面杵出深坑,喉结滚动两下,突然大步跨到金甲兽侧后方。
岑萌芽缓缓上前,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她走到金甲兽身侧,伸手,掌心缓缓贴上它耳后仍在发烫的鳞片,那里正是她送出去的星核碎片位置。
鳞片粗糙滚烫,底下肌肉在抽搐。
她没收回手,反而调动灵嗅,释放出一股温和的、带着甜米糕香味的纯净气息,柔柔拂过它的伤口。
呜——
金甲兽身体一僵,低鸣了一声,尾尖轻轻一卷,蹭过她手腕,像在回应。
“谢谢你……”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一直守着大家!”
林墨已经打开药囊,掏出一把温养丹药,捏碎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金甲兽的伤口边缘。
“别说‘有点’,是大误会。这伤是强行牵引灵脉反噬的,疼都能忍住不叫,还得维持结界,换我早躺下了。”
小怯靠在林墨肩上,虽然累得眼皮直打架,可眼睛亮得像星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金甲兽。
“它……好厉害……扛着这么多……”
岑萌芽仍站在它身边,手没拿开。
她能清晰感知到,那股沉缓的守护波动正一点点衰弱,可金光结界依旧没有半分松动。
金甲兽的呼吸越来越沉,四肢开始发抖,可它还是撑着,像一座快塌的山,硬是不肯倒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问。“嗅嗅,你有感觉吗?它还能撑多久?”嗅嗅从衣领里探出小脑袋,胡须抖了抖,语气难得没了吐槽。
“撑不了太久。灵力快抽干了,但它死咬着结界不放,就像……就像饿疯的老鼠见了最后一粒米,宁可噎死也不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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