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兽的巨蹄狠狠踏碎矿口的封岩。
碎石噼里啪啦砸下来,裹着矿道里的湿冷浊气,一下撞散了山间的晨雾。
庞然大物刹在出口的乱石坪上,鳞甲刮过岩壁的尖响在山谷里荡来荡去,矿道里憋了好久的阴暗,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
天彻底亮了!
东边山峦的缺口处,朝阳跳出来大半,金红的光铺天盖地斜着洒下来,照在众人衣服上结硬的岩粉和没干的血痂上,亮得晃眼。
矿道里的霉味被暖光一冲,慢慢散了,连脚边滑溜溜的青苔,都沾着光泛着点亮。
石老站在金甲兽脖子上,一只手按紧发烫的鳞甲稳住身子,另一只手拨开飘着的雾气,浑浊的眼睛扫着坡下的泥草沟。
黑褐色的泥厚厚的,枯草贴在地上,露珠挂在草叶尖,被朝阳照得跟碎星星似的。
他的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楚:“这是西麓泥草沟,往南走三里就是乱石径,能直接穿到风鸣谷里头。玄元宗的明哨在东岭和北崖,这路虽泥,但就这一条能走。”
风驰把小怯紧紧护在怀里,手指抠进兽背甲片的缝里,低头看了眼孩子苍白的额头,又抬眼往南望。
那边坡势缓,泥土颜色深,草矮却韧,露水还没干,跟矿道里冷冰冰的硬岩壁完全是两个样子。
林墨手心攥着丹瓶,指尖抵着瓶塞,另一只手飞快展开皱巴巴的地图,眼睛扫着上面的山路,语气急:“咱们的目标是风鸣谷祭坛,虚空族要开深渊之门——绕这条路,必须提前过乱石径!”
黑爪站在兽背边,机械臂微微抬着,金属指节咔咔轻响,跟骨头动的声音似的。
独眼看着南边的坡地,脚下悄悄碾碎一块小石头,碎渣簌簌掉进泥缝里。
岑萌芽跪坐在兽背上,把最后一枚星核碎片放进灵晶袋,指尖的岩粉还没擦干净,肩膀上的嗅嗅突然鼻子使劲颤,先往她脖子窝缩了缩,接着炸毛跳起来,尾巴绷得笔直跟旗杆似的,嘴里噼里啪啦喊:“紫袍藏,阴风起,金丹老怪躲草里!血债没清,别想跑,一棒砸碎他丹基!”
话音刚落,石老的眼睛立刻像钩子似的,扫向矿口右边的泥草坡!
林墨指尖一弹,预警符“啪”地碎了。
淡金色的光像蜘蛛网似的铺开来,扫过盖着枯草的岩壁。
紫袍影子一下子露了出来!
虚言子被识破行踪,想借着草势偷偷往后溜,脚尖轻点着泥面,步子虽飘,但身上的灵力还在!
原来他一直藏在这,手按极品符箓,就等众人从矿道出来,一网打尽!
哼哼怒本来拄着狼牙棒喘气,背微微弓着,呼哧呼哧的。
听见这话抬头,眼睛红得像烧起来,浑身的血气猛地往上冲,青筋暴出来跟扭着的龙筋似的,古铜色的皮肤底下,像有火在烧。
狂化异能直接催动……
狼牙棒周围刮起一阵风,裹着黑气!
这力气一天只能用三次,现在全使在胳膊上了!
“还我族人命来——!”
一声震天怒吼,吓得坡上的枯草全弯了腰。
哼哼怒像射出的重箭,从兽背上跳下去,脚刚落地,就陷进泥里,溅起混着露水的黑泥点,碎石和断草被风卷得跟箭似的飞出去!
虚言子听见声音回头,见他带着一股子猛劲扑过来,不但不退,反而嗤笑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坏我仙门的好事,今天全埋在这儿!”
袖子一翻,三枚闪着银光的符钉“嗖”地射出来,直冲着哼哼怒的眼睛;脚下踩着玄门步法,身子横着移,想绕到他侧面,手指已经捏起新的诀,灵光开始冒出来。
哼哼怒眼睛瞪得通红,不躲也不闪!
狼牙棒横着一扫,银芒瞬间碎了;借着冲劲跳起来转了个身,巨棒裹着泥腥味和碎草,从下往上狠狠撩起,再兜头砸下去——专打虚言子的丹田!
虚言子眼睛猛地缩起,直到恶风刮到脸上,才惊觉这股蛮力比想的狠多了!
慌忙凝出半透明的符盾挡在身前,嘴里还喊:“等我跟宗主说,踏平风鸣谷的羽族,再把你们挫骨扬灰!”
可狼牙棒还没碰到符盾,盾就嗡嗡直抖;棒头一压,盾面裂出一道道缝,“嘭”地炸碎了!
巨力一点没挡着,狼牙从棒子上射出。
正中丹田——
“嘭!”
一声闷响,跟敲鼓似的。
虚言子弓着身子像只虾,鲜血喷在黑泥上,踉跄着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上,半边身子软塌塌垂下来,再也撑不住。
丹田处的金光散了,灵力跟决堤的水似的往外涌,金丹的灵韵一下子暗了,修为蹭蹭往下掉——筑基、练气、引气……一眨眼的功夫,连抬手指头的劲都没了。
“啊——我的修为!”
“你……你们这群杂碎!”他嘴角淌着血,眼睛从害怕变的癫狂,死死盯着众人,声音哑得像破锣,“深渊之门肯定会开!你们全是祭品,被魔物咬死,魂儿永远堕在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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