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北辰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感觉到玉佩的凉意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血管里奔涌的燥热——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再次席卷而来。
“杀了他……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
那个诱惑的声音又响了,比刚才更大、更清晰。
张北辰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向了那个骨球。
陈叔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狂热。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骨球的瞬间——张北辰突然反手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这一下极狠,嘴角立刻渗出了血迹。剧痛让他短暂地从幻觉中挣脱出来。
“杀你妈个头!”
张北辰猛然暴起。他没去碰那个骨球,手里的工兵铲划出一道狠戾的弧线,直接劈向陈叔的脖子!
“幻觉就是幻觉,整这么多景儿干啥?”
陈叔显然没料到张北辰会突然发难。他那张橘子皮一样的脸猛地扭曲,往后一跳,动作轻盈得不像人类。
“你不想报仇了?”
张北辰吐出一口血沫子:“报仇?老子这十年在墓里见多了这种套路。真的陈叔早就烂成灰了——你这壳子,怕是这鼎里的脏东西现化的吧?”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观察四周。阴眼里,黑线的流向变了——它们不再往骨球里钻,而是疯狂地往陈叔的脚底下汇集。
那里才是核心!
张北辰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一捆雷管——这是他进墓前压箱底的宝贝。
“既然是‘暴虐’,那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暴力!”
他动作飞快,用打火机直接点燃了引线。
陈叔的脸色终于变了。那种虚假的从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狰狞的恐惧。
“你疯了!这墓会塌的!”
张北辰嘿嘿一笑,露出满嘴大白牙:“塌了正好,老子带你一起回老家。”
他猛地跨出几步,像个投篮手一样,把雷管精准地扔向了大鼎底部。与此同时,整个人顺势往后一滚,缩到了耳室一角的石像后面。
“轰!”
剧烈的爆炸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气浪带着碎石和铜片四处飞溅,耳膜瞬间失去了功能,只剩下无尽的鸣响。
张北辰被震得头晕目眩,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但他没敢停,强撑着站起来,阴眼扫视全场。
大鼎碎成了几瓣。那个骨球在地上翻滚,上面的黑线正飞速溃散。而那个“陈叔”,此刻正趴在地上,半边身子都被炸烂了——露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一堆腐朽的木头架子。
“果然是提线木偶。”
张北辰走过去,一脚踩在那棵烂掉的木头上。木头眼眶里竟然还闪烁着绿莹莹的光。
“张……北……辰……”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你……逃不掉的……”
张北辰没废话,抡起工兵铲,咔嚓一声把木头脑袋砸成了碎片。
随着核心被毁,周围的黑色线条彻底消失。灰白色的世界崩塌了,视线恢复了正常的黑暗。
张北辰靠在墙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玉佩裂开了一道缝,彻底失去了温度。
“亏大了。”他嘟囔了一句。
这宝贝跟了他十年,今天算是交代在这儿了。
他歇了五分钟,起身走到二狗子身边。那货还没死,只是额头肿得像烂桃子,呼噜声打得震天响。
张北辰踢了他一脚:“起来,还没到睡的时候。”
二狗子一个激灵翻坐起来,眼神迷茫:“辰哥?鬼……鬼呢?”
“鬼让你给吓跑了。”张北辰没好气地拉起他,“赶紧走,这地方快塌了。”
两人跌跌撞撞往回跑。身后的通道不断传来落石的声音。
就在他们即将跑出墓道口的瞬间,张北辰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刚才爆炸的地方——在破碎的大鼎残骸下,似乎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洞口深不见底,透出一股比“暴虐”更让人心悸的气息。
“辰哥,看啥呢!跑啊!”二狗子拽着他的胳膊使劲扯。
张北辰收回目光,咬了咬牙,冲出了墓道。
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两人躺在小兴安岭茂密的草丛里,大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二狗子摸着脑袋上的大包,疼得直咧嘴:“辰哥,咱这次是不是白忙活了?冥器没捞着,还差点把命搭进去。”
张北辰从怀里摸出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刚才顺手从碎鼎里抠出来的。一块黑漆漆的铁牌,上面刻着两个扭曲的文字,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契约。
“谁说没捞着?”
张北辰翻看着铁牌,眼神深邃。刚才在那幻觉里,他虽然没碰骨球,却记住了黑线的运行轨迹。阴眼虽然毁了,但有些东西,已经刻进脑子里了。
他爹的案子,这铁牌背后的秘密,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权限”——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张北辰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
“走,回城。这古玩店的生意,得加点新花样了。”
二狗子一愣一愣地跟在后面:“啥花样?”
张北辰回头看了他一眼,神情莫测:“专门收那些‘有脾气’的东西。”
两人远去的背影,消失在深山老林里。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已经坍塌的古墓深处——
一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那眼神,竟和张北辰开启阴眼时如出一辙。
黑水镇,胡同尽头。
挂着“北辰斋”木牌的小店,门脸落满了灰。
张北辰蹲在门槛上,手里把玩着那块黑漆漆的铁牌。
二狗子拎着两瓶廉价二锅头,风风火火撞进门。
“辰哥,这就开张了?连尊佛像都没摆,谁家冤大头来这儿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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